当他回来时，赵虎已经生起了一小堆篝火，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看到许木带回来的野果和蘑菇，赵虎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行啊，许兄弟！手脚够利索，眼光也毒辣！这灰蘑可是好东西，味道鲜得很！”他笑着接过，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铁锅，又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居然装着少许米和盐。

“出门在外，总得备着点。”赵虎一边熟练地将米和蘑菇洗净，放入锅中加水煮着，一边解释道。

许木看着他那套齐全的家伙事，心中暗道，这确实是老江湖的做派。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野菜粥就煮好了，虽然简陋，但在野外已是难得的美味。两人就着野果，分食了热粥，身体都暖和了不少。

围着篝火，夜风吹得火焰摇曳不定。赵虎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忽然问道：“许兄弟，你年纪轻轻，为何独自一人出门？可是投亲，还是……有什么事？”

许木沉默了一下，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沉静的脸庞。他自然不会说出修真者和王师兄的事情，只是低声道：“家里遭了变故，出来寻条活路。”

赵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江湖人，谁还没点不愿提及的往事？他拍了拍许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世道，活着不易。既然碰上了，便是缘分。我赵虎虽落魄，但只要有一口吃的，绝不会亏了兄弟。”

这话说得朴实，却带着一股江湖人的义气。许木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多谢赵大哥。”

“客气啥！”赵虎摆摆手，随即正色道，“不过许兄弟，你既是初入江湖，有几句闲话，我这当大哥的得提醒你几句，也算是我这落魄人，能给你的‘江湖第一课’吧。”

许木坐直了身体，认真道：“赵大哥请讲。”

“这第一，”赵虎伸出一根手指，“便是‘财不露白’。无论你身上有多少盘缠，有多值钱的东西，千万别让人看出来。刚才茶棚里，你付茶钱时，我瞥见你钱袋虽瘪，但掏钱时动作干脆，眼神不飘，这说明你身上定然还有备用的，或者有其他底气。这种细节，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破绽。”

许木心中一凛，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他确实将大部分铜钱分开放置，爷爷给的那几块压箱底的碎银子更是贴身藏好。

“第二，”赵虎伸出第二根手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江湖上，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称兄道弟，背后可能就捅你刀子。就像我，你现在觉得我赵虎还算条汉子，但若真有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动心。所以，对任何人，都要留三分余地，七分警惕。”

许木默默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第三，”赵虎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加重了些，“‘量力而行，明哲保身’。江湖路远，遇到不平事，有侠义心肠是好事，但前提是你有管闲事的本事。若力所不及，贸然出头，非但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就像今日茶棚，你若贸然替我出头，那李家小子连同他那几个狗腿子，转眼就能把你撕碎了。有些时候，暂时的隐忍，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活下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许木的心上。他想起了老黄狗的死，想起了自己面对王师兄时的无力。没有力量，所谓的正义和勇气，不过是无谓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