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翻身下马,目光直视王仁恭:“王将军,突厥十万大军已至雁门以北,三日之内必攻偏关。你麾下三千士兵,有多少能披甲上阵?有多少粮草能支撑半月?” 他不等王仁恭回答,又道,“我带的玄甲军,个个能以一当十,粮草充足。你若愿合力守关,偏关可保;若执意分彼此,等城破之日,突厥人的屠刀可分不清谁是隋臣,谁是唐将。”
王仁恭脸色变了变,他何尝不知偏关危在旦夕?只是半生效忠隋室,让他对 “反贼” 出身的李渊父子打心底里排斥。此刻被李世民戳破窘境,老脸涨得通红,却终究咬了咬牙:“好!老夫信你一次。但军中事务,还需老夫做主。”
“可以。” 李世民爽快答应,“我只提一个要求:玄甲军守西城,那里是城墙最矮处,也是突厥人最可能强攻的地方。”
王仁恭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世民如此让步,随即点头:“依你。”
接下来的两日,唐军与隋军合力加固城防。玄甲军士兵将带来的木板、石块填补城墙的缺口,又在城外挖掘壕沟,埋设尖刺;隋军士兵则搬运滚木、擂石,在城头搭建箭楼。起初两军还有些隔阂,说话都带着提防,但看着彼此冻裂的双手和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渐渐生出些同袍之谊。
第三日午后,西北方向的天际忽然扬起一道灰线,很快便化作铺天盖地的黑影 —— 突厥大军到了。
“吹号!” 王仁恭站在城楼最高处,声嘶力竭地喊道。
苍凉的号角声在关城上空回荡,士兵们迅速各就各位,弯弓搭箭,握紧长枪,紧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突厥骑兵的阵型极为松散,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他们穿着兽皮铠甲,骑着矮壮的蒙古马,有的甚至赤裸着上身,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嘴里发出 “嗷嗷” 的怪叫。最前面的是一队先锋,约有五千人,手中挥舞着弯刀,像一群下山的野兽。
“放箭!” 李世民一声令下。
西城的玄甲军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数千支箭如飞蝗般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纷纷坠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突厥人的冲锋并未停止。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很快便冲到了壕沟前。他们将随身携带的木板、绳索扔进壕沟,搭成临时的通道,疯狂地向城墙扑来。
“滚木!擂石!” 王仁恭的声音带着颤抖。
城头上的隋军士兵将准备好的滚木、擂石狠狠砸下去,突厥骑兵被砸得头破血流,却依旧前仆后继。有的甚至已经爬上了城墙,与守军展开了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