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栓子……”秦老栓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把皮影扔在炕上,后退了两步,撞在桌角上,疼得他直咧嘴,可他一点都没察觉。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皮影上的血,失踪的小栓子,变了模样的皮影……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答案。
“秦叔,你咋了?”门外传来老赵的声音,他听见屋里的动静,担心秦老栓出事。秦老栓赶紧把皮影塞回樟木匣子,锁上,才打开门。老赵看见他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跟丢了魂似的。”
秦老栓摆摆手,示意老赵进屋,然后关上了门。他压低声音,把昨晚皮影沾血和今天皮影变样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赵。老赵越听脸色越白,最后猛地一拍大腿:“邪性!这皮影太邪性了!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咱福顺戏班的老皮影有‘灵性’,可没说过是这么个灵性法啊!”
“我得去问问老马头。”秦老栓突然说。老马头是靠山屯最老的人,活了快九十岁,屯子里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秦老栓小时候听师父说过,老马头的爹,以前跟福顺戏班的老班主是拜把子兄弟,说不定知道这皮影的来历。
老马头的家在屯子最西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眼看就要压塌了。秦老栓和老赵踩着没过膝盖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门口,敲了半天门,才听见屋里传来老马头浑浊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马大爷,是我,秦老栓。”秦老栓喊道。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挪动东西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马头披着一件破棉袄,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啥事儿?小栓子找到了?”
秦老栓摇摇头,跟着老马头进了屋。屋里又黑又冷,只有一盏小油灯亮着,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张旧照片——那是几十年前的福顺戏班,老马头的爹站在最中间,手里捧着的,正是那尊“冤鬼”皮影。秦老栓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里一沉。
“马大爷,我问您个事儿,”秦老栓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咱福顺戏班那尊‘冤鬼’皮影,到底是啥来历?”老马头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烟袋的手抖了抖,烟锅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捡起来,重新装上烟,却半天没点着。
“你问这干啥?”老马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小栓子不见了,”秦老栓的声音带着颤抖,“那皮影……沾了血,还变了模样,变得跟小栓子一模一样。”
老马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他盯着秦老栓看了半天,才叹了口气,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福顺戏班记”。“这是我爹留下来的,”老马头说,“你自己看吧,看完就啥都明白了。”
秦老栓拿起小册子,借着油灯的光翻看起来。册子上的字迹很潦草,是老马头爹的笔迹。上面写着,福顺戏班的“冤鬼”皮影,不是普通的皮影,是用一个含冤而死的女子的皮,混着特殊的药材制成的。这皮影有“灵性”,能让戏演得活灵活现,但要维持这份“灵性”,必须以“活人魂”为祭。每过十几年,就会有一个年轻的戏班成员失踪,他们的魂魄被皮影吸走,成为皮影的“戏奴”,皮影才能继续“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