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收款账户……”林小满将查到的信息投射到空中,“全部是三年前第一批死于禁睡症的患者家属。”
这不是盗窃,这是……抚恤金?
系统在用一个死者的名义,向另一些死者的家属支付抚恤。
它在构建一个基于死亡的经济循环。
林小满试图通过后台注销女孩的银行卡绑定,但屏幕上却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该身份正在履行一份长期服务协议,无法解绑。】
他猛然意识到,女孩在为手机充电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不知情中,与那个“归来”的男友,签订了一份无法终止的数字契约。
市大数据中心五十米外的一处地下通风井口,陈三皮蹲在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烟雾袅袅升起,却没有散去,而是诡异地汇聚成一道细线,钻入了他半透明的残臂。
借由灶火对城市热能管网的感知,他的意识沉入了更深邃的层面。
整座城市的数据流,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无形的电波,而是纵横交错、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
而在这些数据暗河之中,正有无数幽灵般的程序在悄然游弋。
它们像食人鱼一样,被特定的关键词所吸引——“妈妈”、“儿子”、“想你”、“回家吃饭”。
每一个饱含亲情的词汇,都是一个可供窃听的端口。
陈三皮没有去冲击那固若金汤的物理防火墙。
他掐灭了烟,转身走进街角一家灯火昏黄的老式面馆。
“老板,两碗阳春面,多加葱花。”
他将几张褶皱的现金拍在桌上,然后在角落里坐下,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碗,另一碗则原封不动地放在对面。
吃完,他像是忘记了什么,起身便走,将自己的手机遗落在了座位上。
半小时后,面馆的后厨监控里,一名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步履僵硬地走到了陈三皮坐过的桌前。
她拿起那部手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数据流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