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愈发浓郁的蒸汽。
他已经随着那股热气消散,只在冰冷的灶台不锈钢边沿,留下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赤痕。
意识在无数灶火构建的脉络中穿行,最终,他抵达了那个被“识忆朱砂”定位的地址——纺织厂宿舍。
这里早已废弃,整栋楼漆黑一片,唯有五楼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那是独居老人周阿婆的家。
她的儿子三年前死于一场工地事故,她是全城最早响应“敲三下”号召的那批人之一。
每晚六点,无论刮风下雨,她都会准时摆上两副碗筷,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轻声说一句:“吃饭了。”
陈三皮的意识在厨房老旧的瓦斯表上凝聚,短暂地拥有了实体。
他伸出手,触碰到布满冰霜的冰箱门把手。
只一瞬间,内部厚厚的冰层无声融化,一袋冻得硬邦邦的饺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托起,自动跳进了旁边刚刚烧开水的锅里。
客厅里看电视的周阿婆被厨房的动静惊得站起身。
她走进厨房,看见锅里翻滚着的热气,以及那一个个浮上水面的饺子,正是她儿子生前最爱吃的韭菜虾仁馅。
老人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声音颤抖地问:“是你……是你回来啦?”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在灶台前,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汤勺,在锅里搅了搅汤,然后用勺背,在锅底轻轻敲了三下。
就在这第三下敲击声落下的瞬间,整栋老旧居民楼的电路,如同被瞬间过载的保险丝,发出了“滋啦”一声刺耳的爆响,所有楼道的灯光疯狂跳闪。
走廊尽头,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