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这位母亲在闹钟声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虚脱。
她冲进厨房,灶台冰冷,锅碗干净,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当她为女儿梳头时,却发现女儿的眼圈下,挂着两抹和她如出一辙的青黑。
“宝宝,昨晚做噩梦了吗?”
小女孩茫然地摇摇头,随即又用力点头:“我梦到爸爸了……他一直在开车,开呀开,车窗外面好黑……他一直对我说对不起,说不能陪我长大了……”
女孩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正是她父亲出车祸殉职前,在最后的通讯里留下的遗言。
一夜之间,类似的报告如同雪片,涌入安宁局的紧急处理中心。
“夜半灶响”、“幽灵饭香”、“故人归厨”,这些诡异的事件在城市各个角落上演。
所有回应了那句“饭好了”的人,无一例外,都在次日精神萎靡,并且在梦境中,被迫以第一视角,反复经历至亲之人离世前的最后时刻。
这不是慰藉,而是一种残酷至极的情感凌迟。
司空玥站在安宁局的精密分析室内,看着全息投影上闪烁的数百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被“伪共情”污染的家庭。
“我们采集了其中三十个现场的空气样本,”一名研究员汇报道,“在过滤掉常规污染物后,对残留的热信息进行光谱分析和秘法显影,结果……结果很诡异。”
巨大的屏幕上,一团从厨房油烟机滤网中提取的油垢样本被放大。
在特殊光线的照射下,那些看似无机的油脂分子,竟缓缓流动、重组,最终显现出无数比尘埃更细小的符文。
它们像一群饥饿的微生物,在油污的培养基里疯狂复制、增殖。
每一个符文的结构,都与“幽冥食录”的咒印如出一辙,只是被微缩了亿万倍。
“它在播种。”司空玥的声音冷得像冰,“它不再需要一个中心化的‘系统’派单,它把每一个渴望团圆的家庭厨房,都变成了它的分身和温床。共情和思念,成了它的养料。”
与此同时,林小满正站在一间装潢温馨的儿童房里。
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求助。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在父母双亡后被叔叔收养。
最近一周,她每天凌晨三点都会准时醒来,走到空无一人的餐桌边,对着主位,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帮你留了饭哦,在锅里温着呢。”
林小满在征得孩子叔叔的同意后,在厨房的地面上,薄薄地撒上了一层特制的糯米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