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灵异事件报告率,在七十二小时内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陈三皮察觉到了。
他能“看”到,城市里那些回应过叩击声的家庭,有一小部分,在沉寂一两天后,再次出现了敲击声。
这一次,不再是沉稳有力的三下。
而是九下,十二下,甚至更多。
节奏紊乱、急促,充满了暴戾和贪婪。
他潜入一户刚刚报案的事发民宅,那家的主人因为再次回应而陷入了昏迷。
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陈三皮伸出手指,在那家人回应过的灶台瓷砖上轻轻抚过。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间屋子的冰冷感。
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从瓷砖缝隙里捻出的一点灰尘。
一股焦糊、扭曲的怨念,混杂着硫磺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是“伪门”的痕迹。
有人在模仿、伪造叩击声,试图劫持那些刚刚找到归途的亡魂,将他们引入错误的、被污染的通道。
陈三皮闭上眼,那股焦臭的气息像一条无形的引线,在他的幽冥之眼中延伸出去,穿过墙壁,越过街道,最终指向了城市主干道之下,一处早已被废弃的地下设施——旧安宁局第一转运站。
那里,曾是安宁局成立初期,专门用来处理和焚化“失败复活者”的地方。
夜色深沉,陈三皮如一道鬼影,无声地潜入了转运站的入口。
内部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骨混合的恶臭。
他穿过废弃的走廊,最终在最深处的巨大炉房中央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墙。
一面由上百具残缺不全的焦黑尸体,用钢筋水泥强行浇筑在一起的“人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