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是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陈三皮的左手掌心。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口,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灼烧感。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类似蛋白质烧焦的气味,从自己的皮肤下渗透出来。
“幽冥之眼”未经召唤,自主激活。
视野瞬间被剥离了色彩,整个世界化作黑白灰的单调色谱。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色谱中,通往井底的古老石阶上,骤然亮起了无数个猩红色的光点。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洒落在黑暗中的血色星辰,将这条向下的螺旋通道渲染得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份他过去三年里未能完成的“死亡订单”。
它们没有散发出怨恨或愤怒,反而像无数张嘴,在用一种无声的频率低语、询问,汇聚成一股直抵灵魂深处的质问洪流:“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那个在出租屋里被家暴致死的女人吗?
她订了一份从未送到的生日蛋糕。
记得那个加班猝死的程序员吗?
他的宵夜订单,因为地址错误,被系统判定为无效。
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无数个被遗忘的故事,在此刻化作了井壁上闪烁的猩红印记,审视着这个试图闯入终点的外来者。
陈三皮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仍在剧痛、仿佛要熔化的左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回答。
他缓缓从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捏得起了毛边、画满了各种路线与记号的城市手绘地图。
这是他身为普通外卖员时最后的遗物,也是他成为“复活者”后赖以生存的工具。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防风打火机,动作利落地按下了开关。
“咔哒。”
一簇橘黄色的火焰在幽暗的井道中亮起,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