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收件人,她是祭品!
刺骨的冰冷从心底升起,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悄然离开停车场,失魂落魄地返回城中村。
房间里,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那张被压得皱巴巴的母亲的手术缴费通知单,上面的天文数字曾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又扭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不祥的黑色订单图标。
最终,他拿起那张缴费单,走到窗边,面无表情地将其仔细折成了一艘小小的纸船。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他推开窗,将纸船轻轻放入窗台下的积水沟里。
纸船打了个旋,晃晃悠悠地顺着浑浊的水流,漂向了未知的黑暗。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诀别的仪式。
他转过身,从外卖箱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支廉价的录音笔,里面还存着上次对付“引梦人”时,录下的那段充满崩溃与不甘的尖啸。
他戴上耳机,将这段音频重新剪辑,并利用从“聆音”能力中解析出的、那种能引起空间异常共鸣的低频嗡鸣,将其混合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趴在床脚,毛色已变为奇异银灰色的黑猫老六,对着它幽深的猫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老六,咱们今晚不去救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疯狂的弧度。
“咱们……去送货。”
老六似乎听懂了,那对洞悉世事的猫瞳幽光一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轻轻点了点头。
深夜十一点。
陈三皮再次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