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皮……救我……”
是母亲的声音!
陈三皮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这声音不是来自祠堂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来自更深、更黑暗的地方,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顾不上虚弱的身体,强撑着站起,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绕过倒塌的神台,走向祠堂的后院。
后院是一片荒地,中央有一块极不协调的方形铁板,边缘被泥土和藤蔓封死,像一个丑陋的铁疮疤。
声音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割肉刀的刀尖插进铁板缝隙,猛地向上撬动。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盖被掀开,一股混合着霉味与干尸气息的腥风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地窖里没有台阶,只有一堆堆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空壳。
那些躯壳保持着人形,却轻得像纸,皮肤干枯蜡黄,层层叠叠地堆在角落,像无数褪下的蝉蜕。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破旧木床。
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那是他母亲的睡衣。
陈三皮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跳下地窖,踉跄着冲到床前,只见睡衣的衣领上,别着一枚塑料工作牌——省三院,护工,陈秀兰。
照片上的人脸已经被什么利器刮得模糊不清,而名字一栏,那个“兰”字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半个残缺的“秀”字,边缘还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淡化,仿佛正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慢慢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