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狐疑地打量他几眼,没再追究,一边熟练地更换输液袋,一边随口抱怨道:“你妈昨晚可把我们吓得不轻,半夜里一直喊你名字,喊得特别急,跟中了邪似的。我们还以为她出现谵妄了,查了半天指标都正常。”
陈三皮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什么时候?”
“我看看记录……”小周翻开手里的护理记录本,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了一眼,“也真是巧了,就那个时间点,我们整栋楼的备用电源都跳闸了,黑了好几秒,跟今天凌晨那次停电时间一模一样。”
凌晨一点十三分。
陈三皮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正是他在城中村的“饿鬼道口”,激活“幽冥食录”的瞬间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母亲床头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当前时间:03:42。
可就在他视线掠过床头柜上那面小小的化妆镜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镜面倒映出的电子钟,上面的数字根本不是03:42。
那是一行扭曲的,如同泣血般的猩红字符——三天后。
他强压下心头的骇浪,和护士小周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借口不打扰病人休息,退出了病房。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辆清洁车挡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头发花白的矮小身影正费力地拖着地,是医院的老清洁工王姨。
看到陈三皮,王姨拖地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将他拉到一旁消防栓的阴影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你去陈家村了?”
陈三皮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
王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苦笑一声,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眼睛不一样了。有些事,瞒不住你的。”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这医院……也不干净。”
她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脚下的水磨石地面:“这楼的地基底下,压着一块‘锈面童’的神器碎片。几十年前盖楼的时候挖出来的,都当是普通青铜器。从那以后,这住院部的病人就特别容易做噩梦,夜里总有护士说在镜子里、在玻璃窗上,看见有个小孩的影子。”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边缘泛黄的老照片,塞进陈三皮手里。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意气风发的医生,正围着一台造型古怪的仪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