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近傍晚,江面可谓是秋水共长天一色,不过因为风大,波光粼粼,景色也有了几分肃杀之气。
程烈没心情看风景,还想再次追问,就见霍非递给他一把火铳,自己也扛一把,边操作边教他:
“这样,点火线,拉阀门,发射。”
程烈急的不得了:“现在不是学这个的时候吧?将军,我们得赶紧追索图图啊!”
他话音刚落,就见船转过一个江湾,然后就见程烈手一指,眼前十分突然地出现三艘船。
是大丰的战船,此时船上正欲焦急逃走的,正是逃走的索图图!
不待程烈发问,霍非就嘲讽地解释:“鞑子最擅逃跑,特别是索图图,季相说了,此人是鞑子将领中,少有的聪明人。
知道狡兔三窟,并且深谙鞑子的行军之法,打不过就逃。
他若看到我军的火炮,肯定会立即弃战而逃。所以只要提前在他逃走的路上布防,便能将其截杀!
他跟宇文牧买过船,而他北逃最好的一条跑,前天我就派人去埋伏。
他的斥候只要打探到那条路上有龙游军,他定会改乘船逃走。
水路并不用走太远,只要从这里悄悄到下个渡口,就能改走陆路,飞驰北上。
他觉得咱们都知晓鞑子怕水,定不会猜到他走水路,这是最安全的逃走路线。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的计划,季相一眼就识破了。”
程烈没见过季清哲,但听说过,此人多智近乎妖,心思缜密,且对公主忠心不二。
看着前方船上一脸惊骇的索图图,程烈再一次深刻体会传闻不假,季相果然聪慧无双啊!
他明明没来光州,没参与这场战斗,却对战局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公主麾下,真是人才济济啊!
霍非解释的同时,打出了手势,然后程烈就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甲板,两块板子一沉,一台小型投石机慢慢升起。
它是跟震天雷和旋风炮完全不同的武器,程烈正想问如何操作,就见霍非亲手装上一个装了鱼油的透明瓶子。
然后,朝着正奋力前进的索图图战船发射。
一瓶接一瓶,第一瓶在敌人的船上炸开的时候,第二瓶落到甲板上,第三瓶落到江面上。
几乎是瞬间,整个江面像是流星坠落,又像是烟花倒倾,‘轰隆’声中,黑烟的火焰滔天。
霍非抬手:“离远此,风大,别沾到咱们的船上。”
又对程烈道:“这是长江支流,太窄,咱们的战舰没法过来。否则哪里用得上这鱼油,直接一记火炮轰过去!”
又嫌弃地看着战船:“这老式战船也加装不了震天雷,只能装些投石机用用鱼油。
想当初我和王上就是靠这鱼油从鞑子手中抢过严州,现在咱们的火炮越来越厉害,鱼油只能当备用物了。”
程烈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的战船上面,滔天的火光中,鞑子和汉奴要么全身是火地跳江,要么在船上翻流惨叫。
直到看到索图图嚎叫着从船身里冲出来,霍非淡定地取过三眼铳,扛到肩上,对程烈道:“瞧好了,就是这么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