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利为了撇清自己责任，是能出卖任何人的。
“有没有关系，我自会判断，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顾鸿祥借机继续套范利的话。
范利如实道：“他是这样一个人，家里有钱，但不是他的，给了他一笔钱去创业，基本就是让他滚蛋的意思，所以他出来自己搞事业，他事业心很重，对个人生活看得很轻，人其实很聪明，但他还年轻了一点，做事比较浮夸，生意一塌糊涂，如果稳扎稳打，他本来是有机会把企业做起来的，但他急于求成，老是赌博心理，所以才搞了这种擦边走私的勾当，然而老是被人骗，弄得生意越做越差。”
范利对陈道德的点评是相当到位的，陈道德确实总能想到新办法赚钱，但每次办法都极具风险，赢则赚不少钱，输则裤裆都不剩，不能说陈道德笨，只能说陈道德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自己其实很擅长财务，他就是学这个出身，所以我走了，对他在这方面的影响不大，不管他参与了什么，也和我无关。”范利又趁机给自己撇清责任。
不管范利怎么撇，陈道德算是得到了陈道德一个全盘的了解，他好奇道：“原来他自己会搞财务？”
范利答道：“是啊，他相当有这方面水平的，但他需要我是因为他没有银行信誉，融资能力不行，我当然不愿意为他去消耗我的银行信誉，所以我离开了，我可是很讲诚信的人，他那个公司总有一天会失信，我肯定不是他一条船上的。”
陈道德从财务能力方面跟王楚很像，但顾鸿祥想到最初陈道德说王楚想帮公司融资，但他拒绝，实际上是深兰贸易没有融资能力，不过陈道德就算有融资能力，他也得拿出抵押，他套走这部分钱，只能算是套现，却不能像现在这样纯盗两千万。
顾鸿祥想着陈道德难怪会讲那么一出，不然他还挺奇怪陈道德有融资，为什么不融资，本来深兰贸易就缺钱，原因出在这里。
“你不是他一条船上的，那其他人呢？”顾鸿祥可不仅仅问陈道德一个人，他是来了解深兰贸易每一个人的。
“其他人指的是……哪一个？”范利很小心，生怕自己说错话，所以他得问清楚。
“每一个。”顾鸿祥也不跟范利客气什么，他就是要知道每一个人，“比如杨怀。”
一听到杨怀的名字，范利侃侃而谈道：“老杨啊，如果陈道德有同伙儿的话，那老杨肯定算一个，他这个人对陈道德铁忠心，因为他总把自己看成陈道德的副手，所以他不喜欢我，他这人能力不差，但他对自己能力过分自信，有时候会高估自己，所以一旦效果达不到他的预期，就会自我怀疑。因为他太老了，很古板，没有什么潜力，陈道德便不怎么重用他，让他比较受挫，我们背地里也经常嘲笑他老，他的自信心慢慢就被磨灭掉。”
范利口中的杨怀跟王楚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相反，相似得是能力不错，相反得是王楚被陈道德提拔为副总人选，而杨怀求而不得，而且大家都尊重王楚，却不尊重杨怀这个老臣。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顾鸿祥觉得王楚的背景跟杨怀是有关联的。
“除了杨怀，余海燕呢？她对陈道德是不是忠心耿耿？”顾鸿祥顺接到余海燕的身上。
“海燕啊……”一提到余海燕，范利忍不住想笑，“她这辈子恐怕只对她那些混蛋家人忠诚吧。”
“家人？”顾鸿祥想到余海燕跟他讲的王楚，也主要提到王楚的家人。
“他那些家人全是吸血鬼，就指着余海燕一个人挣钱养她一家人，连弟弟结婚的钱都归她管，我要是她，早就跟家里人划清界线，她还傻乎乎的，看着很机灵，实际上最傻就是她，这么多年一分钱都没捞着，还到处欠钱，现在还欠我五百，我都懒得找她还了。”实际上范利是知道余海燕家里情况的，这些都是他和陈道德调查得来，他临走时跟余海燕说那些话，完全是为了伤害一下余海燕脆弱的内心，这是他的乐趣。
当范利讲到余海燕的时候，顾鸿祥收获很大，因为她最重视得是家庭，所以王楚的故事里有家庭背景，这个联系可比杨怀更大。
“所以，你不觉得余海燕会跟陈道德一条船吗？”顾鸿祥想听听范利的意见。
“那也不一定，主要看是不是有利可图，毕竟海燕那么缺钱。”范利点出了余海燕最重要得一个症结，那就是她极度缺钱，也极度想赚钱。
两千万这个数目足够让余海燕和陈道德捆绑在一起，顾鸿祥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那业务部还有一个赵烁，他跟余海燕一样吗？”顾鸿祥见范利话匣子打开，也不用再引导范利，毫不掩饰说到了赵烁的头上。
“小赵跟海燕可不一样，他不缺钱，咱们以前那个公司，就他家里最有钱，但小赵这个人很单纯，喜欢交朋友，谁对他热情一点，就容易信任别人，很容易被骗，他就是被陈道德忽悠进公司的，随便跟他聊点感兴趣的话题，就把他喜欢得团团转。”范利的意思是赵烁容易被陈道德骗进他的局里，“不过小赵这人太聒噪了，大伙儿都没那么喜欢他，不太愿意跟他交朋友。”
但顾鸿祥却想到赵烁说他想跟王楚交朋友，两人聊得火热，甚至赵烁还天天无偿接送王楚上下班，这恐怕都是赵烁希望得到朋友的样子，这属于真情流露。
像赵烁这种单纯的人，他要欺骗顾鸿祥这样的老江湖，也只能靠真诚，这都是陈道德的功劳，给他设计了一出好剧情。
顾鸿祥越来越觉得王楚的整个故事跟这帮人千丝万缕。
“不过，比小赵更单纯的人还是媛媛，她竟然以为小赵喜欢她，这可真是笑死人了。”范利居然也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