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静的话直击要害,李元吉顿时脸色涨红,厉声呵斥:“刘文静!你竟敢小瞧我!我当年在太原起兵时,也曾立下战功,怎会胜任不了并州总管之职?你分明是偏袒李世民!”
“齐王殿下息怒,臣只是就事论事。” 刘文静不卑不亢地回应,“治理地方,不仅需要勇猛,更需要谋略与经验。齐王殿下从未单独掌管过一方军政,贸然任命,恐会出纰漏。”
“你 ——” 李元吉气得想要上前,却被李建成拦住。李建成看向李渊,语气诚恳:“父皇,刘文静乃是李世民的属官,自然偏袒他。儿臣以为,裴大人与萧大人所言有理,还请父皇三思。”
李渊沉吟片刻,最终点头道:“好,就依太子所言。传朕旨意,调玄甲军五千回长安,归兵部管辖;任命李元吉为并州总管,即刻前往并州赴任。李世民,你仍驻守洛阳,掌管剩余兵力,务必安抚好地方百姓与旧部。”
“儿臣遵旨。” 李世民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领旨。他知道,此时若是强行反驳,只会引起李渊的不满,反而得不偿失。
散朝后,李世民与刘文静一同走出太极殿。刘文静看着李世民阴沉的脸色,轻声道:“二公子,太子与齐王联手,又有老臣支持,此次我们输得并不冤。只是他们既然敢对兵权动手,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过分的举动,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我知道。” 李世民点头,语气冰冷,“李建成想削我的兵权,没那么容易。玄甲军的将领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即便调回长安,也只会听我的号令。至于刘先生你,你昨日写的《劝进赋》在长安传开,恐怕已经引起了李建成的不满,你近期要多加小心,切勿落入他的圈套。”
“多谢二公子提醒。” 刘文静笑道,“臣早已料到会有此事,那些书信往来的证据,臣早已销毁,李建成即便想诬陷臣,也找不到把柄。倒是二公子,在洛阳要尽快巩固势力,只要我们手握兵权,占据民心,李建成便不敢轻易动我们。”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李元吉带着几名亲兵从旁边走过。李元吉看到他们,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二弟,刘先生,看来今日朝堂上,你们输得很彻底啊。往后,你就在洛阳好好待着吧,长安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李世民懒得理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与刘文静转身离去。李元吉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心中得意不已 ——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用不了多久,他和李建成就能彻底扳倒李世民。
回到秦王府后,李世民立刻召集秦叔宝、尉迟恭、程知节、徐世积等将领商议对策。
“太子和齐王太过分了!竟然调走我们五千玄甲军!” 程知节脾气最急,率先开口,“依我看,不如直接起兵,打进东宫,把李建成拉下来!”
“不可鲁莽!” 徐世积立刻反驳,“如今太子占着嫡长名分,又有老臣支持,父皇也偏向他,若是贸然起兵,只会被安上谋逆的罪名,得不偿失。”
秦叔宝也附和道:“徐将军说得对。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固洛阳的势力,玄甲军虽调走五千,但剩下的一万兵力都是精锐,再加上收编的旧部,足以守住洛阳。另外,我们要尽快联络河南道的官员,让他们在父皇面前多为二公子说话,抵消太子的影响力。”
“秦将军所言极是。” 李世民点头,“徐世积,你即刻返回洛阳,掌管军务,加强城防,安抚好旧部;秦叔宝、尉迟恭,你们两人挑选一些可靠的将领,随玄甲军一同回长安,暗中掌控兵权,若有异动,即刻传信给我;程知节,你负责联络河南道的官员,收集太子和齐王的把柄;刘文静先生,你留在长安,辅佐长孙无忌,打理秦王府的政务,同时留意朝堂动向。”
“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
部署完毕后,众人纷纷离去,秦王府的议事厅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李建成已经开始动手了,这场储位之争,他避无可避。要么胜出,掌控大唐的江山;要么失败,身败名裂,甚至累及麾下将士与洛阳百姓。他绝不容许后者发生 —— 从太原起兵时的壮志,到洛阳城下的厮杀,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一己之位,而是让天下再无战乱,让百姓能安稳耕织。可李建成的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握紧手中的刀。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李建成正设宴款待裴寂与萧瑀。思政堂内摆满了珍馐佳肴,侍女们穿梭其间,为众人斟酒。裴寂端起酒杯,对李建成拱手道:“太子殿下今日在朝堂上一举两得,既削了李世民的兵权,又让齐王殿下掌了并州兵权,实在是高招!”
萧瑀也附和道:“殿下占着嫡长大义,又得陛下默许,假以时日,定能彻底稳固储位。只是那李世民素来隐忍,此次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殿下仍需多加防备。”
李建成举杯回敬两人,嘴角噙着笑意:“有两位大人在朝堂上相助,又有元吉在并州牵制,李世民即便有心思作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裴大人,你那族侄裴炎仍在李世民麾下任职,此事还需你多费心。”
裴寂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不瞒殿下,昨日元吉殿下已登门拜访,提及此事。我今日便会派人去洛阳,劝说裴炎回长安,若他肯回头,便让他入东宫任职;若他执意不肯,我便断了他的家族资助,看他如何立足。”
“裴大人深明大义,建成感激不尽。” 李建成笑道,又对一旁的内侍吩咐,“取我珍藏的和田玉璧来,赠予两位大人,聊表谢意。”
内侍很快取来两个玉璧,通体莹润,质地极佳。裴寂与萧瑀连忙谢恩,心中对李建成愈发拥护。三人又商议了许久,无非是如何进一步拉拢朝中官员,如何监视秦王府的动向,直至深夜才散席。
几日后,裴寂派往洛阳的人传回消息 —— 裴炎不愿离开李世民,还说 “二公子雄才大略,乃大唐之福,愿誓死追随”。裴寂大怒,当即下令剥夺裴炎的家族荫庇,收回给他在洛阳的宅院与田产。
消息传到洛阳,裴炎却毫不在意。他主动找到徐世积,拱手道:“徐将军,裴家虽断了我的资助,却动摇不了我追随二公子的决心。还请将军转告二公子,我愿留在洛阳,辅佐他打理政务,绝不辜负他的信任。”
徐世积闻言,心中敬佩,连忙将此事禀报给远在长安的李世民。李世民接到消息时,正与长孙无忌商议如何应对李建成的下一步动作。他看着手中的信,感慨道:“裴炎虽为裴寂族侄,却能明辨是非,实属难得。徐世积,你替我赏赐裴炎黄金五十两,再给他安排一处新的宅院,务必让他无后顾之忧。”
“属下遵命。” 徐世积在回信中应声。
而此时的东宫,李建成正听着程达传回的消息 —— 他派去洛阳寻找刘文静与李密书信的人,翻遍了刘文静的旧宅与书房,却一无所获,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废物!都是废物!” 李建成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连几封书信都找不到,我养你们何用!”
程达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太子殿下恕罪!属下已经派人仔细搜查了刘文静的所有住处,甚至拷问了他的旧仆,可他们都说从未见过什么书信。想来是刘文静早有防备,提前将书信销毁了。”
“早有防备?” 李建成咬牙切齿,“看来这刘文静倒是个聪明人。既然找不到书信,那便换个法子。”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再派人去洛阳,买通刘文静身边的人,给我制造一场‘意外’。记住,要做得像模像样,不能让人怀疑到东宫头上。”
程达心中一惊,抬头道:“殿下,这…… 若是杀了刘文静,李世民定然会怀疑是我们做的,万一追查起来……”
“追查又如何?” 李建成冷哼一声,“没有证据,他能奈我何?只要刘文静一死,李世民便少了一个得力的谋士,这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你只管去办,出了任何事,有我担着!”
“属下遵旨。” 程达不敢再反驳,只能躬身领命,退下安排此事。
李建成走到窗边,望着秦王府的方向,阴声道:“李世民,刘文静只是第一个,接下来,便是你的那些将领!我看你没了谋士,没了将领,还怎么与我争!”
长安的暗流愈发汹涌,秦王府与东宫的对峙也愈发明显。长孙无忌察觉到东宫的异动,连忙找到李世民,神色凝重地说:“二公子,东宫最近动作频频,不仅暗中监视我们的动向,还派人去了洛阳,恐怕是想对刘先生或徐将军下手。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否则会陷入被动。”
李世民眉头紧锁,他知道长孙无忌说得对,李建成已经动了杀心,若是再隐忍下去,只会让麾下将士一个个被除掉。他沉吟片刻,道:“无忌,你即刻派人去洛阳,告知徐世积与刘文静,让他们多加防备,身边务必留足护卫,不可单独外出。另外,你联络朝中那些倾向我们的官员,让他们在父皇面前多提一提洛阳的安稳与百姓对我的称颂,再暗中收集李建成勾结后宫嫔妃、贿赂朝臣的证据 —— 我记得李建成曾私下给张婕妤与尹德妃送过不少珍宝,想借她们在父皇面前吹枕边风,这便是他的把柄。”
“属下明白。” 长孙无忌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只是张婕妤与尹德妃深得陛下宠爱,即便拿到证据,陛下恐怕也不会严惩太子,最多只是训斥几句。”
“我知道。” 李世民道,“但只要能让父皇看清李建成的真面目,让他不再一味偏袒太子,便足够了。眼下我们还不能与李建成硬碰硬,只能先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几日后,长孙无忌派去洛阳的人顺利抵达,将李世民的叮嘱告知了徐世积与刘文静。徐世积立刻加强了城防与府邸的守卫,给刘文静安排了十名精锐亲兵随身护卫,还下令严查洛阳城内的可疑人员,严防东宫的刺客混入。
刘文静也十分谨慎,平日里除了处理政务,便闭门在家,极少外出。即便外出,也必定有亲兵陪同,绝不给刺客可乘之机。程达派去的刺客在洛阳潜伏了数日,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而长安这边,长孙无忌也有了收获。他通过一个曾在东宫当差的老内侍,拿到了李建成给张婕妤与尹德妃送珍宝的账目清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次送珍宝的时间、数量与种类。不仅如此,他还查到李建成暗中挪用国库的钱财,用来扩充东宫的卫队,人数已达三千,远超太子府应有的规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