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去吧。” 李渊挥挥手,声音疲惫不堪,“告诉世民,这天下,他想要,便拿去吧。只是……” 他望着水面上自己苍老的倒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让朕在地下,再看见兄弟相残了。”
尉迟恭叩首,声音沉重:“臣遵旨。”
起身时,他看到李渊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风中的残烛。这个开创了大唐的帝王,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龙舟缓缓靠岸,内侍扶着李渊下船,他的脚步虚浮,踩在码头上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经过安济坊的方向时,他忽然停下,望着那些晾晒在竹竿上的孩童衣裳,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若曦那丫头…… 还在管着安济坊?”
“是,陛下。” 内侍低声道,“韦郎中说,安济坊近来收了不少因战乱流离的孩子,她正忙着给孩子们裁冬衣呢。”
李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让尚服局送些布料过去,告诉她…… 别累着。”
他没有再回头,一步步走进太极宫的阴影里。那背影佝偻着,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尉迟恭站在码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宫墙后,忽然觉得,这宫墙太高、太厚,把太多的人和事,都困在了里面。
秦王府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层碎金。韦若曦蹲在廊下,正给石臼里的桂花撒盐,石杵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韦郎中,宫里来人了!” 张嬷嬷的声音带着慌张,手里还攥着件没缝完的棉衣。
韦若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桂花末,抬头便看见内侍总管李德全站在月洞门口,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韦郎中,陛下有旨。” 李德全展开明黄的圣旨,声音尖细,“赐安济坊锦缎百匹,棉花千斤,尚服局匠人十名,助韦氏打理坊中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