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啥酒菜,我是来问你要人的。” 张嬷嬷推开他往里走,声音洪亮得能震掉房梁上的灰,“我那苦命的侄儿呢?你把他藏哪了?”
常何的脸瞬间白了,慌忙关上门:“婶娘您小声点!孩子在东厢房呢,好端端的,就是…… 就是在东宫待着,比家里自在。”
“自在?” 张嬷嬷猛地转身,蓝布包 “啪” 地摔在桌上,露出里面的百家衣 —— 是安济坊的孩子们一针一线缝的,“你忘了前年冬天,石头出天花,高烧不退,是秦王跪在雪地里求孙思邈出诊;你忘了你娘病重,是安济坊的大夫天天上门瞧,分文没收;你现在为了个破官,就把良心喂狗了?”
常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搓着手绕着桌子转:“婶娘,我也是没办法…… 东宫的人拿着刀架在石头脖子上,我不答应,他们就……”
“就杀了石头?” 张嬷嬷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片玉佩,“秦王说了,只要你回头,洛阳的屯田校尉之职给你留着,石头还能去洛阳最好的学堂。你自己选,是要东宫的空头支票,还是要实实在在的前程,要你儿子的命!”
常何盯着那玉佩,手抖得厉害。他想起去年李世民拍着他的肩说 “好好守着玄武门,将来有你的好去处”,想起石头在东宫天天哭着要回家,想起妻子夜里偷偷抹泪说 “当家的,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我…… 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门房慌张地跑进来:“将军,东宫的人来了,说…… 说要看看您这边都安排好了没。”
常何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张嬷嬷却按住他的手,对门房说:“让他们进来,就说常将军正在跟婶娘对账呢。” 她转向常何,压低声音:“现在表个态,是要当千古罪人,还是当救儿子的爹!”
东宫的人进来时,见常何正拿着玉佩发愣,张嬷嬷在一旁数着铜钱,地上还摊着些账本。“常将军,明日的事……” 领头的人刚开口,就被常何打断:“放心,都安排好了。玄武门的守军都换成我的人了,保证让秦王…… 插翅难飞。”
张嬷嬷的心沉了沉,刚要说话,却见常何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手指在桌下比了个 “三” 的手势。
东宫的人走后,常何一把抓住张嬷嬷的手:“婶娘,你告诉秦王,明日午时三刻,我会故意把守军调到西侧,东侧留空当,让他从那边走。只是…… 只是石头他……”
“你儿子我去接!” 张嬷嬷拍着胸脯,“安济坊的马车快得很,保证在你动手前,把他送到秦王府。”
常何看着她,忽然 “噗通” 跪下,磕了个响头:“婶娘,大恩不言谢!若我能活过明日,定把安济坊的粥棚修得比东宫还气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