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柱攥着银子,使劲点头,跑出去时,草鞋在地上拖出 “沙沙” 的响,像根绷紧的弦。
韦若曦回到房里,将麻纸和竹简铺在案上。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吹过安济坊的皂角树,叶子 “哗哗” 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她拿起笔,在纸上画着昆明池的路线 —— 从玄武门出发,沿渠而行,三里处有片柳树林,两侧是陡坡,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常何守玄武门,若他反水,玄武门的守军就成了东宫的人。到时候前后夹击,李世民就算带了玄甲军,也难突围。她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洇开,像朵不祥的乌云。
必须去见平阳公主。韦若曦抓起密信,将竹简藏进袖中,快步走出安济坊。街面上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柳树林里的刀光剑影。
二、平阳府的密议
平阳公主府的侍卫见是韦若曦,没敢拦,直接引到了后院的演武场。李秀宁正光着膀子练枪,银枪在阳光下舞得像团雪,见她来,收势时枪尖 “噌” 地扎进地里,溅起串泥花:“我就说你今日该来,安济坊的账房说你一早就在翻洛阳的卷宗。”
韦若曦把麻纸递过去,自己则靠在廊柱上喘气。李秀宁扫了几眼,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枪尖在地里拧出个深坑:“李建成真是疯了!为了储位,连窦建德的残部都敢用!”
“不止,” 韦若曦从袖中摸出竹简,“常何也靠不住了。”
李秀宁捡起竹简,手指在 “常何变” 三个字上狠狠一按,竹简应声断成两截:“他敢!去年他儿子出天花,是世民求着孙思邈亲自去瞧的,这份情,他也敢忘?”
“怕是被抓住了把柄。” 韦若曦想起常何妻子的哭腔,“他妻子领棉衣时说,他们唯一的儿子被接进东宫‘伴读’了。”
“用孩子要挟?” 李秀宁的银枪 “当啷” 落地,“这招也太下作!” 她在演武场上踱了两圈,军靴踩得尘土飞扬,“不行,我现在就去秦王府,让世民别去昆明池!”
“别去!” 韦若曦拉住她,“你这一去,东宫的人肯定盯着呢,反而让他们知道我们察觉了。世民那性子,你越拦,他越要去,说不定还会单枪匹马闯玄武门,正中他们下怀。”
李秀宁猛地停住脚,额角的青筋突突跳:“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