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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八章 、宫宴上的暗流(2 / 5)

韦若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苏尚书在一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那是在示意她沉住气。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迎上李元吉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回齐王殿下,臣如今一心扑在公务上,安济坊正要全国推广,河北的农桑也需跟进,实在无暇顾及婚嫁之事。”

“哦?”李元吉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难道韦主事想效仿平阳公主,终身不嫁?只是公主有领兵之才,能为陛下镇守一方,韦主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紫裙,语气带着轻佻,“总不能靠织布刺绣安邦定国吧?”

这话既贬低了韦若曦,又暗讽了李秀宁,可谓一箭双雕。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像针一样扎在韦若曦心上。

“元吉!”李建成忽然厉声打断,脸上带着怒容,“今日是父亲生辰宴,朝堂之上的功臣在此,你怎能说这种无礼的话?莫谈私事,退下!”

他看似呵斥弟弟,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韦若曦看得清楚,这兄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是想借着羞辱她,敲打远在洛阳的李世民。

她攥紧的手指微微颤抖,正要开口反驳——她想说,织布刺绣怎么就不能安邦定国?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才能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治国之本?——却听主位上的李渊开口了。

“婚嫁之事,本就是私事,”李渊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强求不得。韦主事一心为国,朕心甚慰,赏锦缎十匹,白银百两。此事不必再提。”

李元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拱手:“儿臣知错,谢父亲教诲。”说罢,狠狠瞪了韦若曦一眼,转身退回原位。

韦若曦向李渊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陛下。”

回到座位时,她才发现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将襦裙的内衬都浸湿了。苏尚书低声道:“别怕,有陛下在,他们不敢太过放肆。”

韦若曦点点头,却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李元吉的挑衅,绝非偶然,而是东宫与秦王府争斗的冰山一角。她这个被李世民和李秀宁看重的“女官”,早已成了对方眼中的靶子。

接下来的宴席,韦若曦吃得味同嚼蜡。乐声依旧悠扬,舞姿依旧曼妙,可她耳边总回荡着李元吉那句“靠织布刺绣安邦定国”,眼前总浮现出李建成那意味深长的笑。

宴席过半,她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向苏尚书告罪:“大人,臣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

苏尚书理解地点点头:“去吧,早些回来。”

走出水榭,晚风吹在脸上,带着荷叶的清香,终于驱散了几分窒息感。韦若曦沿着湖边的回廊慢慢走着,廊下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情。

宫墙很高,将天空割成狭长的一块,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冷冷地洒在青砖地上。她想起安济坊的姐妹们,想起春杏抱着阿福时满足的笑,想起翠儿绣出第一朵牡丹时的雀跃。那些温暖的画面,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韦主事,受惊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韦若曦回头,见李秀宁正站在不远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风尘气,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戎装,未及更换,铠甲的冷光在月色下格外醒目。

“公主。”韦若曦连忙行礼。

李秀宁走上前,与她并肩站在回廊边,望着远处水榭的灯火:“元吉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二哥看重的人好。”

韦若曦轻声道:“臣明白。只是……臣担心,会给二公子添麻烦。他们对付我,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与二公子、与公主走得近。”

“你呀,就是想太多。”李秀宁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世民若在此,定会说‘若曦行得正坐得端,何惧流言蜚语’。再说了,你是陛下看重的人,他们就算再不满,也不敢明着动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不过你也要小心。东宫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听说他们在拉拢山东的世家,还想插手河北的军务,怕是不会让你安安稳稳推广安济坊。”

韦若曦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连安济坊都要阻挠?”

“安济坊惠及万民,他们明着自然不敢。”李秀宁望着湖面的涟漪,“但暗地里使绊子,比如克扣物资,拖延拨款,总是能做到的。你往后做事,要更谨慎些,凡事多留个心眼。”

“臣会的。”韦若曦点头,心中却像压了块石头。她原以为,只要好好做事,就能避开朝堂的纷争,可现在看来,她早已身处漩涡中心,无处可躲。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月光将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对相互扶持的姐妹。远处的乐声隐约传来,带着一丝缥缈的繁华,却衬得此刻的寂静愈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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