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会的。我们会让它变成这样。”
皇城的钟声响了,一声又一声,传遍了长安城。有人说,那是隋室的丧钟;也有人说,那是新时代的晨钟。韦若曦抬头,看见城楼上的黑旗被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入夜后的长安城渐渐安静下来。唐军士兵在街头巡逻,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墙角的青苔。韦若曦跟着李世民走在朱雀大街上,脚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血迹都被冲洗过了。
“你看。”李世民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摊主是个老婆婆,正往炉子里贴饼子,“下午刚逃难回来的,说唐军不抢东西,还帮她修了炉子。”
饼子的香气飘过来,韦若曦忽然觉得,这味道比太极殿的檀香还好闻。她想起春桃——那个总跟着她的小丫鬟,此刻应该在大营里帮医官熬药吧。离开瓦岗寨时,春桃哭着说“小姐去哪我去哪”,现在想来,幸好带她来了长安。
“二公子!”一个士兵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段将军送来的,说城西的粮仓盘点好了,请您过目。”
李世民接过信,看完递给韦若曦:“你看,段志玄还真细心,连老鼠偷吃的都记上了。”
韦若曦低头,见账本上写着“损耗:三石,因鼠患”,忍不住笑了。旁边的李世民忽然道:“等安定下来,我在长安开个学堂吧,请段志玄来讲兵法,再请个先生教百姓认字。”
“那我呢?”韦若曦抬头。
“你?”李世民挑眉,“你来教女孩子们啊。总不能让她们只围着灶台转,也得识文断字,知道天下事。”
韦若曦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看着远处皇城的灯火,那里的龙椅空着,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满——装满了炊烟,装满了笑声,装满了像段志玄那样的“良心”,也装满了她和李世民这样的,对未来的念想。
夜深了,巡逻的士兵唱起了家乡的歌谣。韦若曦跟着李世民往大营走,影子被火把拉得很长,像两条靠在一起的路,蜿蜒着,通向明天。她知道,长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她的故事,也一样。
长安城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温柔,第一缕阳光越过宫墙,落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将昨夜的血迹与尘埃都镀上了一层金。韦若曦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披衣走到帐外,见段志玄正指挥着士兵搬木料,旁边围着一群百姓,手里捧着刚蒸好的麦饼,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士兵怀里塞。
“将军尝尝俺家的饼!里面加了枣泥!”
“段将军,这木料够结实不?不过俺家后院还有两根老榆木!”
段志玄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手接饼一手挥别:“够了够了!多谢乡亲们!等修好了这粥棚,保证让大家都能喝上热粥!”
韦若曦站在帐边看着,忽然被人撞了下胳膊,转头见是春桃,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小姐你醒啦?快趁热吃!这是隔壁张大娘给的,说看你昨天帮她包扎伤口,非要谢你呢。”
春桃的脸红扑扑的,辫子上还别着朵野菊——想来是早起去城外采的。韦若曦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暖烘烘的:“张大娘的手真巧,荷包蛋煎得这般圆。”
“可不是嘛!”春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姐你看段将军,昨天还凶巴巴地跟唐军打架,今天就跟百姓笑成一团,跟换了个人似的!”
韦若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段志玄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演示如何用木片削陀螺,粗粝的手指捏着小刀,动作竟格外轻柔。小姑娘咯咯地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饼渣掉了一身。
“他本就不是恶人。”韦若曦舀了勺蛋汤,“只是以前在隋军里,身不由己罢了。”
正说着,李世民走了过来,肩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外袍,头发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洗漱过。“在说什么热闹?”他瞥了眼韦若曦碗里的荷包蛋,挑眉,“张大娘可没给我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