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盯着他半晌,目色沉凝,忽取朱笔,在空白竹简上划下一道斜痕:
“你欲复霍姓,朕不拦你。但祖宗成法具在:无功者不得认祖,无德者不得归宗。”
他将竹简推到去病面前:
“朕予你八千轻骑,出陇西,驰赴河西。若能斩休屠王之首、夺其祭天金人,朕便允你认回霍姓
——不止于此,更授你骠骑将军之职,秩比三公。”
去病伏地再叩,声带哽咽,却难掩激动:
“臣谢陛下成全!”
陛下忽笑:
“卫青可知晓你这心思?”
“臣已禀明舅父。”
去病答得快,尾音却微微发紧
“舅父言:‘你既已长成,该有自己的念想,只需不负陛下、不负本心便好。”
静片刻。
陛下拾笔,在竹简上一点:
“不忘母嘱,是为孝;不昧本心,是为质直。这般性子,朕所喜也!”
殿内复归寂静。
“只是你要记牢——”
去病抬首,迎上陛下沉凝目光。
“你纵姓卫,或改霍姓。”
陛下语气平却藏锋:
“掌中兵戈,唯可向匈奴;心之所向,必在大汉。若他日有偏,朕所予者,朕亦能亲手取回。”
去病挺直脊背,喉结滚动,朗声道:
“臣卫去病对天起誓:此生唯以刀马护大汉,以肝胆报陛下!若有二心,甘受凌迟之刑!”
陛下瞧去病捧简的手微颤,忽抬手:
“这字,既为赐你,亦为示于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