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池水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像是一只无声的沙漏,提醒着我们时间的流逝和资源的宝贵。每一滴被用掉的池水,都让我心头微微一紧。这感觉,比当初看着最后一枚铜板从指缝溜走还要难受。铜板还能再赚,这玩意儿,天知道去哪儿找第二池。
莉娜严格按照我的吩咐,只给哈罗德和汤姆保留了最低限度的内服剂量。她用手指蘸着那珍贵的液体,小心地涂抹在哈罗德干裂的嘴唇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老烟枪和石头守在溶洞入口的塌方处,耳朵竖得老高,警惕着任何一丝来自外界的异响。溶洞里只剩下我们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池水能量流淌时那几乎微不可闻的、让人心神宁静的嗡鸣。
汤姆的状态恢复得最快。这家伙,一旦涉及到他感兴趣的魔法知识,生命力简直比沼泽里的地根薯还要顽强。他几乎趴在了那根保存最好的玉柱上,手指沿着那些模糊的符号纹路反复描摹,嘴里念念有词,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完全沉浸在了那片远古的智慧迷宫里。
“不对……这个流向……如果结合旁边这个‘束缚’意象……”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看向我,“杰瑞!我有个猜想!这池水能量的消耗,可能不仅仅是我们在吸收!”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怎么说?”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玉柱基座与地面连接处几条几乎被苔藓和尘土掩埋的细微纹路,“这些纹路延伸出去,连接着整个池壁,甚至可能……通往池底!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汇集’能量的法阵,它更像是一个……‘转化’与‘输送’系统!池水是转化的结果,也是能量的载体。我们吸收它疗伤,只是触发了它最基本的‘维系’功能。但它的核心,可能藏在下面!”
他指着那正在下降的池水:“水位降低,或许能让我们看到更多东西!”
我走到池边,蹲下身,死死盯着那乳白色的水面。池水澄澈,但因为本身发光,反而看不清底部。汤姆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风险与机遇并存,这该死的世道总是这样。如果池水耗尽,我们只是失去了一个疗伤圣地,但若能窥见其核心奥秘……那价值,可能远超几池子救命水。
“等。”我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等水位再降一点。我们必须知道下面有什么。” 我拍了拍腰间的炼金腰包,感受着里面所剩无几的几份酸蚀唾沫和闪鸣豆,“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哈罗德在此时发出了一声较为清晰的呻吟,眼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聚焦到我们身上,尤其是看到我时,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急,哈罗德大叔,慢慢来。”莉娜连忙又给他喂了一小口池水,轻声安抚。
哈罗德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那帮……杂碎……实验室……”
“实验室没了,人还在。”我握住他粗糙的大手,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我们找到了个临时落脚点,暂时安全。你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