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西靠近污水河岸的一片潮湿泥地里,我看到了这种不起眼的藤蔓植物,上面挂着几个同样干瘪丑陋的果实。
我采集了几个回去。剥开厚皮,里面是果冻状、半透明的胶体,气味确实令人不愉快。
我尝试将它加热,发现它在一定温度下会融化,冷却后再次凝固,粘性似乎更强了。
我将其与木炭粉、白垩石粉混合,加热融化后倒入自己用木头抠出来的小模具里,冷却后,竟然真的得到了几颗黑乎乎、但形状规整、质地坚硬的“片剂”!
我将其中一片投入一杯故意弄浑浊的河水中。片剂入水后并没有立刻溶解,而是缓慢地释放出里面的粉末,同时,那胶质本身似乎也在水中微微膨胀,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将一些较大的杂质包裹、沉淀下去。静置一段时间后,上层的水确实变得清澈了许多!
虽然远远达不到炼金药剂的纯净程度,也无法确定是否能有效杀菌,但初步的澄清和缓慢释放有效成分这两个特性,已经让我看到了希望!
这至少能延长水囊的清洁时间,对轻微污染的浑水有一定改善作用!
我给它起了个稍微好听点的名字——“腐胶果”。
接下来的几天,我疯狂地试验不同比例的配方,调整加热温度和冷却时间,测试片剂的硬度、崩解速度和净化效果。
我发现,如果在混合物中加入少量碾碎的、带有微弱刺激性气味的“银叶草”(一种常见的止血草药),净化效果似乎还有所提升,可能是其中的某些成分起到了抑制微生物的作用。
最终,我确定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配方:
腐胶果胶体作为粘合剂和缓释基质,木炭粉吸附杂质,白垩石粉辅助澄清,银叶草粉末提供微弱的防腐抑菌效果。制成的片剂呈灰黑色,略带草药气味,投入水中后约半刻钟开始缓慢崩解,一炷香时间内能明显改善浑浊水质的观感。
我知道这玩意儿效果有限,比不上真正的炼金产物。
但它成本极低(腐胶果和银叶草几乎免费,木炭和白垩石也便宜),制作工艺简单,最重要的是,它符合“廉价”、“可用”的核心要求。
我将样品和试验记录整理好,连同第一批赶工出来的标准口粮罐和浓缩饼,一起交付给了前来接收的城防军后勤官。我坦诚地说明了“净化片”的局限性,强调它只是一种“基础辅助手段”,建议在万不得已时使用,并配合煮沸等其他方法。
后勤官收下了样品,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表示会一并送往前线测试。
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半。订单的第一批货总算交付了,虽然净化片是个不确定因素,但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然而,就在我刚刚为完成首批交付而稍感松懈时,来自阿尔方斯·维尔特的打压,终于以一种我未曾预料的方式到来了。
来的不是士兵,也不是税务官,而是一位穿着学院袍饰、神情倨傲的年轻人。
他自称是学院炼金系的一名助教,受“维尔特勋爵及学院部分同仁”所托,前来“咨询”关于我提供给城防军的“所谓净化片”的事宜。
“杰瑞先生,”
这位助教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我的仓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听闻你向城防军提供了一种自制的水净化片剂?据我们所知,水净化领域涉及复杂的炼金原理和材料学知识,需要严格的制备环境和深厚的学识基础。你一个……呃,水果贩子,是如何确保你这些来路不明的‘片剂’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的?万一含有未知毒素,或者净化效果不达标,导致士兵健康受损,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他的话像一根根毒针,精准地刺向我的软肋。
安全性质疑,效果质疑,还有对我出身毫不掩饰的歧视。
我知道,这绝对是阿尔方斯在背后推动。
他无法直接否定蕾娜小姐认可的订单,便转而从“技术安全性”和“学术合规性”的角度发起攻击,试图用学院和炼金学的权威来压垮我。
“这位助教先生,”
我强迫自己冷静应对,“我的净化片,主要成分是木炭、白垩石、银叶草以及一种天然植物胶质,这些都是民间常见、已知无毒的物料。其作用在于基础吸附、澄清和微弱抑菌,并非取代标准的净水流程。我已经向后勤官明确说明了其局限性和使用条件……”
“民间常见?已知无毒?”
助教打断我,冷笑一声,“你说无毒就无毒?你说有微弱效果就有微弱效果?有经过学院炼金实验室的权威检测吗?有发表过经过同行评议的学术论文支持吗?什么都没有,就敢用于军需?简直是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