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或者说我竭力维持的表面平静，再次被打破了。而这次的风波，并非来自多格或霍恩那样的上层压迫，而是来自市场本身，来自我赖以生存的底层。

起因是汉克带来的一个醉醺醺却带着幸灾乐祸的消息。“嗝……小杰瑞，嘿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他靠在我的摊位上，满嘴酒气，“看到那边，‘老鱼头’的摊子没？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会发光的玩意儿，也在卖呢！价格……嗝……比你便宜！一个铜子儿一根！”

我心里猛地一沉。顺着汉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市场另一头，那个平时主要卖些风干咸鱼和廉价贝壳制品的老鱼头，他的摊位上赫然摆着几根粗糙的、用类似油纸卷成的筒状物，旁边立着个小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荧光棒，一铜一根！”

模仿者，终于还是出现了。

我让汉克帮忙看着摊子，自己快步走了过去。老鱼头看到我，眼神有些闪烁，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毕竟市场买卖，各凭本事。

“老鱼头，你这荧光棒……”我拿起一根，入手粗糙，纸卷的接口处甚至有些漏粉。“嘿嘿，杰瑞小子，就许你卖，不许我卖？”老鱼头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便宜，好用！客人们都这么说！”

我轻轻掰开一端，用火星引燃。一股刺鼻的、带着硫磺味的烟冒了出来，光芒倒是有的，一种惨淡的、摇曳不定的黄绿色，亮度比我初代荧光棒还要不如，而且明显燃烧得更快，估计连半小时都撑不到。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铜子儿一根！

这个价格，几乎击穿了我的成本底线（我的荧光棒成本约半个铜子儿，但包含了我的研发、时间和风险成本）。对于许多对亮度要求不高、只想临时照个亮的底层顾客和冒险者来说，这点微弱的光亮，足以形成强大的价格吸引力。

果然，我回到摊位后不久，就明显感觉到询问和购买我荧光棒（定价两个铜子儿）的人变少了。一些以前的老主顾，比如“铁爪”小队的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多了些犹豫。价格差距太大了。

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荧光棒是我目前最稳定、销量最大的现金流产品之一。它的销量下滑，直接影响了我的收入和与冒险者小队以货易货的能力。

危机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我心中除了紧迫，更多是一种被市场本身挑战的冷静。我知道，简单的价格战是死路一条，老鱼头可以不顾质量压到最低，但我不能，我的成本结构和他完全不同（我需要维持与冒险者的关系、支付多格的“成本”、投入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