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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阴骡驮碑(1 / 5)

江雾漫过黑河时,老赵头总要把窗子关严实了。他说那不是雾,是江底冤魂呼出的气,吸多了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一九九八年夏,我作为民俗调查员来到黑河市胜山屯。老赵头是我房东,七十多岁,满腮帮子白胡茬,眼睛浑浊得像两颗磨砂玻璃球,唯独提起“那件事”时会陡然清亮。

“八三年,对,就是江那边还在打仗的时候,”老赵头嘬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眯起眼,“咱们这儿出了件邪乎事。”

事情发端于一九八三年七月的一个深夜。胜山屯最靠江边的马寡妇起夜,忽听得江岸方向传来“嗒、嗒、嗒”的蹄声,沉闷得像是有人在敲空木鱼。她扒着窗沿往外瞅,月光下,一头瘦骨嶙峋的黑骡正沿江而行,骡背上驮着块青石碑。

“那骡子走得慢呐,一步一步,像是腿上拴着千斤铁镣。”马寡妇后来跟人说,“可它走过的地方,草都枯了,冒着黑气。”

更骇人的是那碑——断了一半,截面参差不齐,隐约有暗红色的液体从碑文刻痕中渗出,蜿蜒而下,滴在骡背上,竟发出“滋啦滋啦”的灼烧声。骡子却恍若未觉,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的火苗跳动。

马寡妇当场吓瘫在地,天亮了才被邻居发现。一连三夜,江边好几个屯子都有人看见那骡驮碑夜行,所过之处,牲口焦躁不安,井水发浑,家里的小孩夜哭不止。

“是阴骡驮碑!”老赵头当时就跺脚,“早年我爷爷说过,这是大凶之兆!碑是界碑,骡是冤魂,咱们这儿怕是要出大事!”

屯里老辈人聚在一起,商量咋办。七十岁的赫哲族萨满伊尔根拄着熊头杖来了,盯着江岸骡子踩出的焦黑蹄印,脸色凝重。

“那骡子,不是活物。”伊尔根嘶哑着开口,“驮的也不是寻常的碑。我闻到了血仇和破碎的盟约,还有……压死者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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