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黑子】
与那个少年不欢而散后,我径直回到了支部。
推开门时,初春正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她头上的花饰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黑子?你不是说……”
“没事。”我打断了她,将围巾解下,挂在衣架上,动作比平时要用力一些,带起的微风让桌上的几张文件纸角翻飞。“只是去确认了一些事情。”
我没有告诉她那场谈话的全部内容。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当我抛出那个关于世界的、疯狂的问题时,那个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茫然而是了然的清醒,以及他最终选择守护这份虚假和平时,那份温柔到残忍的妥协。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一场无声的对峙,一场无人见证的、关于勇气与怯懦的决裂。从那一刻起我便明白,这条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也好。
正义的道路,本就时常是孤独的。
“初春,”我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俯视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着学园都市的、巨大的电子版图,“把风纪委员权限范围内,从今年七月到今天为止,所有登记在案的、原因不明的昏迷者案例,以及所有最终未能结案的悬案卷宗,全部调出来。”
“欸?全部吗?”初春有些惊讶,“黑子,那可是个非常庞大的工作量……”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是的,笨办法。在与上条当麻那场无果的对话之后,我心中那份一直以来模糊不清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的疏离感,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就像一块试金石,他那份“不自然”的存在,映照出了这个世界更多的、同样“不自然”的裂痕。一旦你开始留意那些本该存在却被抹去的凹陷,那些本不该如此平滑却被强行磨平的凸起,那么,找出它们就变成了一件……一件极其容易,又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
于是,我将所有空余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场堪称大海捞针的梳理之中。我和初春,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将过去近半年的城市脉络,一寸一寸地重新翻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