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低头看了眼卡娜,但没说什么,她的步伐没有丝毫放松,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目光扫过前方的道路、两侧的田野。
队伍沉默地前行。疲惫像一件湿透的沉重外套,紧紧包裹着每一个人。没有人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装备相互碰撞的轻微叮当声,以及远处那永不疲倦的炮火低吟。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带队的布洛中尉示意队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路边林地下短暂休息。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地,解开领口,大口喘着气。
有人拿出水壶小口喝水,有人则直接仰面躺倒,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艾琳没有坐下,她靠在一棵叶子落尽的白桦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昨晚剩下的、已经变得硬邦邦的黑面包,掰下一小块,慢慢地、用力地咀嚼着。她的目光依旧没有停止巡视。
卡娜学着她的样子,也小口啃着自己的面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林地边缘的景象吸引。那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军用物资——几个空的弹药箱、一卷锈蚀的铁丝网、甚至还有一个被打烂了的行军锅。
更远处,一片荒芜的田地里,突兀地隆起几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插着简陋的、用木板或树枝临时做成的十字架。没有名字,只有模糊的番号,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
这里并非未被战争触碰的净土。它只是被暂时“让”了出来,成为了战线移动后留下的、布满伤痕的缓冲地带。死亡的痕迹无处不在,只是形式不同。
休息了不到一刻钟,中尉便催促着再次上路。没有人抱怨,重新背起行囊,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所谓的“休整区”前进。
下午三点左右,视野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那是一个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