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大厅内弥漫着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阿月在绿裔医者温和的生命能量滋养下,依旧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只是眉心微蹙,仿佛仍在与那些可怖的信息碎片搏斗。张自在收回按在她肩头输送能量的手,指尖残留着精神力剧烈消耗后的细微颤抖。他转过身,面对着大厅内所有屏息凝神、等待着他下文的盟军核心成员。
水晶板上,阿月拼死带回的那几个模糊“信号片段”,已经被张自在结合自身感知,尽可能地还原、放大、注解,投射在半空中。琥珀色的守护之光与巨猪虚影,扭曲的符文之门与半张佛面,还有那系统提示般的古老叹息……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岗岩族长石质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紧握石杖、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显露出他内心的震撼。莉亚盯着那扇符文之门,眼中闪烁着科技人员特有的、混合着恐惧与探究的光芒。铁心团的逻辑节点7号投影快速闪烁,显然在进行着超负荷的数据分析与概率重估。石锤等战士则更关注那琥珀色的光芒和巨猪虚影,眼中燃烧着希望与悲愤交织的火焰。
沙僧缓缓睁开眼,额心的暗红纹路似乎又黯淡了几分,但眸光却更加幽深。“信息无误。”他声音嘶哑地确认,“孽海深处,确有二师兄道韵存留,与古老佛力纠缠。那‘门’后,因果紊乱,业力滔天,更有……超然物外之冰冷意志。此行,九死一生。”
“但我们必须去。”张自在的声音响起,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平静。他目光扫过众人,“理由有三。”
“其一,为八戒,也为悟空。”他指向琥珀光芒和旁边静静靠立的金箍棒,“我们的兄弟在那里,无论是以何种形式存在。悟空之魂寄于棒中,复苏需要契机;八戒之道困于孽海,生机系于那古老封印与佛力。若我们弃之不顾,他们便永无归来之日。”
“其二,为真相,也为未来。”他的手指移向那扇扭曲的符文之门,“伪佛之祸,源于扭曲的古佛轮回计划。熔炉碎片逃向彼处,意味着毒瘤未清。古佛遗迹中埋藏的,可能是世界轮回的终极秘密,也可能是修复此界、对抗Gc机制、乃至理解我们自身存在意义的钥匙。不直面它,我们所谓的‘修复世界’,永远只是隔靴搔痒,随时可能被更深的暗流颠覆。”
“其三,”张自在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为我们自己,也为身后万千生灵。熵增教团在暗处窥伺,Gc机制的‘试用期’不知长短。被动等待,只会坐视威胁滋长。唯有主动出击,掌握核心秘密,获取足以定义规则的力量,我们才能在未来可能到来的、与这些超越性存在的对决中,拥有哪怕一丝胜算。”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新生之城’的胜利,付出了惨痛代价,但只是揭开了最终战役的帷幕。真正的决战,不在城墙之下,而在世界最底层的代码之中,在轮回的起点与终点。我们已无退路。”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能量装置低沉的嗡鸣。张自在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敲进了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良久,岗岩族长缓缓开口,石杖顿地,发出沉闷的笃声:“石裔之诺,重于山岳。先祖歌谣指向‘世界之脐’,今线索契合,石裔义不容辞。愿为先锋,开山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