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海之中,时间仿佛凝固。
沙僧那山岳般的巨影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与循环,暗红色的火焰在眼中明灭不定,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渺小却散发着不可思议光芒的身影。张自在的话语,如同投入死寂潭水的石子,在他被罪业填满、几近麻木的心海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背负……前行……?”沙僧的声音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万古的疲惫与茫然,“如何背负?这无尽的罪……这粘稠的业……它们就是我,我就是它们……早已不分彼此……”
他抬起一只被锁链贯穿的巨手,看着那由罪业构成的、虚幻的破碎琉璃盏:“我连它……都守护不住……”
那语气中的绝望,比之前的疯狂更令人窒息。
张自在知道,单纯的言语已经无法触及核心。沙僧需要的不是道理,是一个证明,一个可以抓住的“真实”。
他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他将全部的心神,不再用于防御外界的罪业冲击,也不再强行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混沌种子,而是……沉浸入自己的经历之中。
他“看”到自己——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在冰冷的代码和心脏紧缩的剧痛中消亡;
他“感受”到初临异界,面对蚀骨妖风时的无助与恐惧;
他“回忆”起在尸驼林中,为了活下去,被迫吞噬骸骨之心时的挣扎与狠厉;
他“体会”着五行山下,与那暴戾妖猴对峙时的心惊动魄,以及被迫念动紧箍咒时的复杂心境;
他“直面”掌心那本诡异经书带来的每一次力量与恐惧,吞噬金蝉子佛力时的凶险,还有此刻,主动引罪业入体、与体内怪物搏斗的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