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士,腹部中了一枪,肠子流了出来,他自己用手胡乱塞了回去,用一根布条死死勒住。
每走一步,他的脸上就抽搐一下,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身边的战友想背他,他推开了。
“走……都走……”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一个三五八团的上尉,一条腿被炸没了,他找了两支废弃的步枪当拐杖,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挪动着。
他的身后,留下一行长长的、断断续续的血印。
李云龙被人架着。
他那条绑着的胳膊,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固定,此刻疼得他嘴唇发白。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每看到一个独立旅的兵,他就点一下头。
可他看到的,太少了。
太少了。
楚云飞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那柄中正剑,已经归鞘。
他没有去看自己还剩下多少弟兄。
他不敢看。
这位在德国军事顾问面前都毫不逊色的天之骄子,此刻,只想当一个懦夫。
一个年轻的战士,实在走不动了。
他靠在一处被熏得焦黑的断壁上,对着搀扶他的同伴,咧开嘴,笑了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