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房内,晨光微弱。
陈三皮靠在冰冷的铁床边沿,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右侧耳廓。
那里,一层薄薄的血痂已经干裂,轻轻一碰,便有细微的刺痛传来——那是昨夜他为了绝对的“静默”,强行撕裂耳道内毛细血管留下的痕迹。
这疼痛很真实,比任何虚假的温暖都更能让他确认自己的存在。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却死死锁定在胸口衣袋那微微凸起的轮廓上。
蝴蝶火漆信,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知道,这封信和“幽冥食录”那些冰冷的订单截然不同。
订单是命令,是任务,而信,是邀请,是沟通。
一旦他拆开,阅读,就代表着回应。
在这个世界里,回应,即是认同。
认同,就会被纳入新的规则。
他缓缓将那封信取出,信封的质感像是某种干枯的植物纤维,带着一种跨越时间的陈旧气息。
他没有打开,而是走到了墙角,那里摆着一只破了口的玻璃罐,里面插着一枝早已风干的玫瑰。
这是他从一个垃圾桶里捡来的,因为觉得它死去的姿态很美。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封塞进罐子,压在干枯的玫瑰标本之下。
“我不读你的话,”他对着那朵枯萎的玫瑰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就进不了我的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旁那只半开的外卖箱表面,代表着“赤星图腾”的暗红色微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似乎在愤怒,又像是在焦急,但终究,没有弹出任何新的提示或警告。
陈三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神器也会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