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倒影没有动,那张和陈三皮一模一样的脸上,诡异冰冷的微笑像是被蚀刻上去的图案,冻结在冰凉的玻璃表面。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陈三皮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一种比面对白九卿时更深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鬼打墙。
镜子里的那个“他”,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寄生在他身上的活物,正在通过这片玻璃,冷冷地审视着现实中的自己。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环顾四周,整个洗手间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病态的青紫色,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尸体般的光晕之下。
水龙头里滴下的不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液体,散发着甜腻的防腐剂气味。
冥途支流虽然闭合,但这里的规则……并未完全退去。
“滋——滋啦——”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镜中那个倒影的笑容愈发扩大,甚至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陈三皮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把扯下塞在耳朵里的朱砂符,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死寂,绝对的死寂。
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仿佛被这片诡异的空间吞噬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金属摩擦的刮擦声从墙壁另一侧传来。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抠着铁门。
锅炉房!
陈三皮没有丝毫犹豫,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