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随即眼神变得决绝,仰起头,将那滚烫腥臭的药液一饮而尽。
刹那间,一股冰火交加的洪流冲入他的脑髓!
被剥夺的听觉以一种更为狂暴的方式回归了。
那不是正常的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有婴儿凄厉的哭喊,有女人临死前的尖叫,有金属摩擦骨骼的刮擦声,更有一首小女孩哼唱的摇篮曲,在所有噪音的缝隙里阴魂不散地回荡。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脑袋快要炸开的剧痛,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烧得只剩一角的U盘残片,拍在药婆面前的木板上。
“我要修好我的‘箱子’,还要知道,AN001到底是谁。”
药婆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异。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U盘烧焦的表面,指尖刚一触碰,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一震,连带着身后的陶罐都晃动起来。
“这……这上面沾的不是普通人的血……”她死死盯着那枚残片,“是‘初代实验体’的血!”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慌乱地从身下摸索出一本用人皮装订的古老笔记,颤抖着翻开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两个并列的、造型奇特的容器,一个形似外卖箱,一个形似账簿。
图画旁用血红色的墨水标注着一行小字:“双生器:食录承愿,账簿镇乱。平衡若破,则门自开。”
药婆的手指又指向图画下方另一行更小的字迹:“第一任宿主,自愿献祭。”
陈三皮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幅图,脑中被药力搅乱的记忆碎片突然被某种力量强行拼合。
一个模糊的画面炸开——冰冷的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双手捧着一块赤红色的流星碎片,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碎片上,瞬间蒸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