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连绵的山脊线上,几个微不可见的红点一闪而过。
那是热成像探照灯!
陈三皮瞳孔猛缩,他甚至不需要动用“聆音”之力,风中已然传来一阵被刻意压制的低频指令:“目标确认,‘星蚀’波动三级,波动源极不稳定。各单位注意,准备实施‘静默’收容。”
“星蚀”?那是安宁局对他们这些“复活者”的内部代号。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从早已没有玻璃的破窗跃下,落地时顺势一滚,矮身窜入比人还高的杂草丛中,朝着山岭深处那栋废弃的防疫站狂奔而去。
今夜的荒岭格外诡异。
沿途的枯树根部,不断渗出大片黏稠的黑色液体,在泥地上诡异地凝固成一个个指向防疫站方向的箭头。
他抬头瞥了一眼,一座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三只体型硕大的乌鸦倒挂其上,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的青色磷光。
三张鸟喙同步开合,发出整齐划一、不带任何情感的低语:
“她剖开了天,你也得还。”
剖开天?
还什么?
陈三皮心头一沉,这声音与广播里的童声如出一辙,仿佛一个诅咒的两个声部。
他强忍着灵魂被窥视的不适感,终于冲到了防疫站主楼前。
大门被一条碗口粗的铁链锁死,锁芯锈成了一坨。
然而,就在门缝底下,正压着一枚冰冷的金属铭牌,上面蚀刻的编号,正是他前夜从沈知节身上摸到的那块U盘上附带的复刻品——AN001。
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用尽全力一推。
那条锈蚀的铁链竟应声而断,仿佛早已等待着这一刻。
“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