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穿花衣,四五六,做游戏……”
陈三皮对此充耳不闻,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长兴大厦旧址,如今的城东数据中心。
数据中心的地下三层,早已不再是冰冷的科技殿堂,而被改造成了一个亵渎神明的仪式祭坛。
机房中央,那根曾用于深层地热交换的巨大青铜管道,此刻正幽幽地散发着青紫色的光芒。
七台被拆开了外壳的超级服务器,如同忠诚的卫士环绕在铜管周围,无数根光纤从中延伸出来,如同密集的血管,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数据瀑布。
瀑布中流淌的,正是十万名在线观众那被恐惧和期待扭曲的脑波数据流。
沈知节就跪在祭坛的正中央,他的双眼已完全变成一种妖异的紫色,瞳孔涣散,口中正无意识地呢喃着:“小鱼……姐姐……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沈知节,还是那个百年前枉死的婢女。
他的身体,正在成为“柜中女”降临现世的完美容器。
而在祭坛的另一侧,林小鱼被金属镣铐捆绑在一根服务器机柜上。
她脸色苍白如纸,手腕处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一道预设的凹槽,缓缓流入青铜管道之中。
她的名字,她的存在,此刻正像一道脆弱的堤坝,以自身为代价,暂时延缓着“柜中女”意识的完全觉醒。
阴影里,陈三皮的身形缓缓浮现,如同一个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污点。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绕到林小鱼的身后。
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纸,被他轻轻贴在了林小鱼的后心位置。
“护梦屏障”。
“睡吧,”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接下来,我来守门。”
符纸无声融化,化作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光膜将林小鱼笼罩。
几乎是瞬间,她紧绷的身体一软,在极致的惊恐与疲惫中,终于沉沉睡去,隔绝于这场即将爆发的噩梦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