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台形态各异的信号装置,如同七座沉默的墓碑,环绕着他。
冰冷的铜线从每一台机器的核心电路板上延伸出来,像一条条金属的静脉,最终汇聚于他左手腕上一道新割开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足以让殷红的血液沿着铜线缓缓渗流,以一种诡异而原始的方式,将他的肉身与这套简陋的炼金阵列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弱、却跳动着生命脉搏的电流回路。
他闭上眼,将所有感官沉入黑暗。
意识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链接,刺入影鸦新羽的感知。
瞬间,风声灌入脑海。
是高空之上猎猎作响的狂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与酸雨的腥味。
影鸦正以一种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在雷暴云层之下穿行。
他能“看”到下方城市延绵的灯火,如同铺在地上的腐烂星河。
终于,它抵达了目的地。
影鸦脚环上的铜铃,在那座废弃广播塔的尖顶,与某个潜藏在静默频道深处的频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颅内炸响。
紧接着,一个微弱、断续、被巨大痛苦扭曲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呼救声,如同从深海传来的信号,钻入他的意识。
“……第九塔……它……在吃……我……”
是母亲的声音。
纵然失真,纵然破碎,但那份深植于灵魂最深处的亲缘联系,让他瞬间就辨认了出来。
那是他记忆中,母亲在病床上弥留之际,气若游丝的语调。
陈三皮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