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从水银镜面深处渗出的毒液,又像是贴着他耳蜗吹拂的冰冷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几乎冻结的意识里。
陈三皮猛地一颤,那双只剩下幽蓝火焰的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个他?在镜子里?
【生命热能剩余3%】
【警告:身体机能濒临停滞,建议立即撤离或进行热能补充】
幽冥食录冰冷的警告音几乎被那句耳语完全覆盖。
陈三皮知道,自己一旦在这极寒中失去意识,就不是被卷入“里世界”那么简单了,而是会被这栋大厦,或者说被那个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同化,成为这片灰色空间新的养料。
那枚标签上写着“母亲的最后一单”的微型磁带,静静躺在外卖箱的暗格里,标签纸边缘仿佛有新鲜的血丝正在缓缓洇开,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不能死在这。
更不能让这盒该死的东西,有任何机会被送到母亲手上。
“呵……”一口混杂着冰碴的白气从他喉咙里挤出。
陈三皮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咬破早已麻木的舌尖,腥甜的暖流在冰封的口腔里炸开,换来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没有去管那枚致命的磁带,而是将指尖的鲜血,决绝地抹在那片薄如蝉翼的黑色金属片——“静默账簿”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不是终止……是接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