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一盆滚油。
陈三皮戴着一顶脏污的鸭舌帽,重新潜回了地下庙宇的外围。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原本被他用沼气引爆、彻底坍塌的入口,此刻竟被重新封填了起来。
封堵物不是水泥或砖石,而是一种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压得无比紧实的粉末——是香灰。
无数信徒燃烧殆尽的信念残骸,如今成了伪神陵墓的封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香灰的缝隙间,正缓缓渗出一缕缕幽蓝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咸腥味。
咸魂液。
是那个由三十六名献祭者融合而成的“泪晶守卫”,在核心溃散后析出的灵魂残渣。
陈三皮的幽冥之眼早已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整片地脉的能量网络并未因佛像的崩塌而断绝,它们依旧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微微共振。
那频率,与他左手掌心血纹的跳动,完全同步。
佛像虽毁,但那个由万千信徒构建的“集体献祭”的信仰基座,还在运转。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曾经的入口井沿。
那里,斜插着一截被烧得焦黑、仅剩三颗珠子的佛珠。
几根极细的、干枯的白发,如同寄生的蛛丝,紧紧缠绕在佛珠的裂纹之中。
陈三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这串佛珠,他见过。
在引爆庙宇之前,它从了苦老僧干瘪的肚脐里生长出来,是那老怪物一身修为与执念的具象。
他没死透。
那老东西,将自己最后一点残魂,寄生在了这片土地永不熄灭的信仰残响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