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管理总局,地下三层,数据中心。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他脱离队伍,如同一道贴地的鬼影,绕开所有守卫的视线,从庙宇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潜了进去。
内部的结构与之前大同小异,只是墙壁上多了许多类似血管的活体纹路,正随着地脉的频率微微起伏。
祭坛之上,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了苦大师还活着,以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方式。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石化,与佛像的莲花宝座彻底融为一体,只有胸口以上的部分尚存一丝血肉。
他双目紧闭,口中不断诵读着晦涩的经文,可那声音却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与他共鸣。
而在祭坛中央,哑女莲生被绑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她的双手被两根乌黑的铁钉死死钉在一块木板上,鲜血浸染了木纹,让她再也无法比划出任何一个字。
她看见陈三皮,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惊恐与哀求,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陈三皮身后响起。
他猛然回头,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香客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巨大的香灰箱。
他的脸上没有了疯癫,也没有了悲悯,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泛黄的纸,递了过来。
“看看吧,孩子。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三皮接过那张纸,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水和时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名单,蝇头小楷,笔力遒劲。
最早的名字,后面标注的日期,竟是上世纪五十年代。
一个个名字,一行行日期,像一部横跨了近百年的死亡史书。
他甚至在“第二批”的名单里,看到了几个只在安宁局内部高级档案里出现过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失踪“复活者”代号。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在“第三批”名单的首位,看到了三个刺眼的黑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