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边缘,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而在他身旁,担架上躺着一个全身插满粗细不一的导管和线缆的男人,双眼紧闭,面容扭曲,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尽管那张脸因为痛苦而变形,但陈三皮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张脸,和他在第49层被精神入侵时,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个高坐于王座之上、俯瞰众生的存在,一模一样!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
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他也在另一份旧档案的照片上见过,虽然老了三十岁,但那股凌厉的气质不会错——安宁局的最高负责人,钟山岳。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左手掌心那道狰狞的血色裂纹骤然变得滚烫,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至指尖。
他下意识地扶住身旁冰冷的档案柜墙壁,灼热的刺痛传来,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猛地缩回手,只见那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竟被他掌心的血纹硬生生烙下了三个扭曲的篆字。
那并非他所想,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颤栗与疑问。
父亲?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在啃噬骨头的咀嚼声,从档案柜的阴影深处传来。
陈三皮瞳孔一缩,猛地将外卖箱化作的盾牌护在身前,死死盯住声音的来源。
一个干瘦佝偻的人影蜷缩在两个铁柜的夹缝里,他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囚服,头发纠结油腻,如同鸟窝。
他正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塞进嘴里,满嘴鲜血淋漓,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正贪婪地撕咬着、吞咽着那些记录着秘密的纸张。
文件的封皮掉在地上,上面用红色印章盖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绝密·初代宿主解剖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