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顶正中,还有一个空着的烛台。
缺一支。
迎归者七,七烛齐明,门乃通。
他立刻明白了柳含烟那句话的含义。
必须补齐第七支蜡烛,才能完成这场横跨百年的仪式交接。
他立刻返回村中,凭借“触灵”的能力,迅速在一间早已废弃的婚庆用品店的仓库深处,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同源的怨气。
他一脚踹开腐朽的木箱,最后一支赤色白烛静静地躺在发霉的红布上。
可就在他拿起蜡烛的瞬间,角落的杂物堆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哆嗦声。
“大仙……大仙饶命!我……我就是路过算个卦,不小心进来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一个穿着廉价道袍、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从杂物后滚了出来,正是那撞破禁忌的冒牌道士,赵半仙。
陈三皮懒得理会这种小角色,夺了蜡烛转身便走。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赵半仙死死护在怀里的东西——一个古旧的八卦罗盘。
此刻,罗盘的指针正像疯了一样疯狂旋转,但在无数次旋转中,它指向的方向只有一个。
陈三皮的胸口。
他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祖坟,他将第七支蜡烛稳稳地插在轿顶中央的烛台上,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火焰升腾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
赤色的烛火猛地暴涨,拉长,交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柳含烟的身影,在七道烛光的映照下缓缓浮现,那半边倾城、半边焦炭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凄美而恐怖。
她没有看陈三皮,目光死死盯着他刚刚写过字的那张婚书,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不怕背上这千古骂名?不怕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陈三皮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早死过一回了,还怕多死一次?”
柳含烟忽然抬起手,一缕虚幻的红绸从她指尖飞出,如蛇般缠上陈三皮的手腕,将他缓缓拉向纸扎花轿。
“既如此,拜堂吧。”
他没有反抗,任由那股阴冷的力量将他牵引至轿前。
就在那块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即将落下的瞬间,陈三皮突然开口:“等等——”
柳含烟的动作一滞。
“聘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