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天,陈三皮换上一身干净的外卖服,走进阿娟的杂货店。
他没有看货架,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扔下十块钱。
“老板娘,来包红双喜。”
阿娟头也没抬,眼圈乌青浮肿,显然一夜未眠。
她从柜台下摸出烟,有气无力地推了过来。
陈三皮没有立刻离开,他撕开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反而故作神秘地叹了口气:“唉,这鬼天气,人也跟着不清爽。听说昨晚上,巷子里有孩子发烧说胡话,翻来覆去地喊妈妈,吓人得很。”
阿娟抓着抹布的手猛然一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哪个孩子?”
“就隔壁楼三楼的小虎啊。”陈三皮压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说秘密的氛围,“我凌晨送单回来听见的,那动静……啧啧,嘴里念叨的全是些死人才说的话,阴森森的。他家大人早上带去诊所了,你猜怎么着?医生啥也查不出来,就说体温有点低。这年头,有些事,怕不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阿娟的脸色瞬间由憔悴转为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是信了。
昨夜女儿“托梦”的恐惧还未散去,此刻又听到邻居家孩子出了如此诡异的事,两件事在她心里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陈三皮看在眼里,心中却冷如冰窖。
他知道,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它能让一个人的共情能力无限放大。
而一个刚刚痛失爱女的母亲,对另一个可能“撞邪”的孩子,会产生何等强烈的投射?
傍晚,天色阴沉,雨意渐浓。
陈三皮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上小虎家厨房外的平台。
阳台的门虚掩着,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与淡淡腥气的寒意从中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