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默念“开眼”,整个卫生间的景象瞬间在他视野里分层剥离。
墙角、水管接口、天花板的缝隙,都或多或少地缠绕着一丝丝灰败的阴气,如同陈年的蛛网。
而最浓郁的,是在那扇小小的、正对着窗外的排气窗上。
窗框的玻璃边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阴膜”,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
在那层膜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巴掌印,仿佛不久前,曾有什么东西,正贴在窗外,无声地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饿了?”陈三皮冷笑,“想吃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好胃口。”
他立刻行动起来。
城中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各种土方偏方。
他记得楼下小卖部就有卖祭祀用的朱砂粉,而他自己做饭用的食盐,老家不止一个道士提过,粗盐粒能污秽邪祟。
他迅速回到房间,翻出半包粗盐,又冲下楼,在小卖部老板睡眼惺忪的注视下,买了一包最便宜的朱砂粉。
回到屋里,他将朱砂和盐巴混合在一起,用指尖蘸着,一丝不苟地涂抹在所有门窗的缝隙处。
当混杂着朱砂的盐粒触碰到那层“阴膜”时,只听“滋啦”一声轻响,一缕极淡的青烟冒起,那层薄膜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塑料,迅速蜷曲、消散,连同那股阴冷的寒意也一同退去。
做完这一切,陈三皮才感觉那股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彻底消失。
他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他看了看表,清晨六点半。
一夜未睡,但他毫无困意,精神反而因为高度紧张而异常亢奋。
他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下楼时,他在巷口那个常年堆满垃圾的地方,又看见了王姨。
她正拿着一把大扫帚,费力地清扫着昨夜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的垃圾,嘴里还在低声抱怨着什么。
“王姨,早。”陈三皮走过去,递上一根烟。
王姨瞥了他一眼,没接烟,只是指了指旁边几个扎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垃圾袋,没好气地说:“早什么早,晦气!今早环卫车过来,b区的垃圾,他们死活不肯收,说收走了也会‘返运’,让我自己想办法处理。”
“返运?”陈三皮心中一动,顺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姨停下扫帚,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凑过来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刚来不久,不知道这里的邪乎事。十年前,这片地还不是城中村,是郊区的第二殡仪馆。后来一场大火,把后院存放的一批没来得及登记的棺材全烧了。再后来,这里就推平了盖了医院和我们这片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