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川祈语气淡淡,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鄙夷:
“他宁愿被我爷爷从一个高层降到闲职,也要把我妈娶进门,尽管我妈一直在拒绝。但那时候他大概已经疯了,没人能劝得动他,他可能还觉得这是伟大的、反抗家族的爱情吧。”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荒谬。
“我妈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市井百姓,反抗不了只能认命,况且刚结婚时他有钱有闲,一边付出一边陪伴,确实是一个好丈夫。但是结婚没几年,他开始后悔,觉得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事业,实在太不值了。”
“他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把在家里得不到的‘价值’和‘成就感’,从别的女人和场合里找补回来。我妈……她就像一件被费尽心思抢到手、却又被迅速遗忘在储藏室里的艺术品,最后抑郁而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说出最讽刺的那部分。
“而最搞笑的是,等我妈真没了,他又开始装深情,切断了跟所有情人的联系,频繁地去墓园看我妈,到处跟人说自己最爱的一直是她。但他又为了多分到点我爷爷的钱,在外面搞出来个私生子。你看,他既想要爱情的纯粹名头,又舍不得金钱权力的实际好处。两个都想要,两个都搞砸了。”
他转过头,看向付琉七,眼神在夜色中清晰而淡漠。
“甚至我最近一次回家,还无意撞见过他对着我妈的照片无声流泪……我真的搞不懂他,可能人就是这样复杂易变的东西。”
这番解释,没有激烈的控诉,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的平静。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付琉七感到心痛。
她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
他只说了自己的父母间发生了什么,却一句都没有说过,在这些事件发生时,他在这个家里又要遭受什么样的压力。
想也知道,不可能好过的。
付琉七转身抱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