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没有立刻走上大路,而是隐藏在路边的树林里,仔细观察了半晌。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有背着行李的旅人,也有骑着骡马、带着兵器的江湖客。他仔细分辨着这些人的神态、举止,试图从中获取一些信息。
看了一会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将柴刀别在更顺手的位置,这才低着头,走上了土路。
混入行人之中,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普通,不引人注目。但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步伐,以及偶尔抬眼时那锐利的眼神,还是让几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多看了他几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棚。几根木头柱子撑起一个茅草顶,下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凳,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丈正在灶台前烧着水,热气腾腾。
赶路的人大多在此歇脚,喝碗粗茶,解解乏。许木也觉得口干舌燥,便走了过去,在一个角落的空凳子上坐下。
“小哥,喝茶?”老丈热情地招呼。
许木点了点头,摸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放在桌上——这是爷爷塞给他的全部积蓄。
老丈麻利地端来一碗浑浊的、冒着热气的粗茶。许木小心地吹着气,慢慢啜饮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茶棚里的其他人。
邻桌坐着三个敞着怀的汉子,身边放着包裹和兵刃,正大声说笑着,谈论着哪里的镖局生意好,哪里的山匪最近又劫了商队。另一桌则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面色愁苦,默默吃着自带的干粮。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然而,当许木的目光扫过最里面那张桌子时,心头却微微一动。
那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汉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劲装,身材不算高大,但坐姿笔挺,面容普通,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眉宇间似乎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魄。他面前只放着一碗茶,并未动过,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许木敏锐地感觉到,这汉子看似放松,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耳朵似乎也在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的动静。而且,在他放在桌下的脚边,靠着一把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看形状,像是一把刀。
这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应该不弱。许木心中判断。但他那落魄的神情,以及独自一人在此,又显得有些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