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吧！少年！》的第二次公演筹备期，如同一锅逐渐升温的油，各个练习室就是沉浮其中的食材，有的在高温下焦灼翻滚，有的则在慢火中酝酿着独特的风味。江城和李默所在的这间练习室，无疑属于后者，只是他们酝酿出的“风味”，在大多数人看来，可能更像是……一锅用料清奇、味道诡异的怪味豆。

这天下午，排练照常进行。李默已经基本熟悉了走位和唱腔，正在努力将自己的表演与江城那浑然天成的“丧”与“冷幽默”更自然地融合。江城则抱着他那把尤克里里，在需要他出声或弹奏的间隙，精准地完成自己的部分，其余时间则处于一种高效的“待机节能”模式。

练习室的门被敲响，随后推开。

进来的是导师吴签签，身后跟着摄像师。按照节目流程，导师们会在这个阶段巡视各组的排练情况，给予“专业指导”。

吴签签今天穿了一身潮牌，妆容精致，表情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严肃和高高在上。他的目光在练习室内扫过，首先落在李默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随即，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钉在了角落里的江城身上。

那股自江城初次登台就萦绕在心头的不爽与嫉恨，在经历了“同一根弦”的惨痛打脸和非遗协会的官方背书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陈年的瘴气，发酵得更加浓郁。他今天，就是存了心来“指导”的。

李默见到导师，立刻紧张地停下动作，躬身问好：“吴老师好！”

江城也慢吞吞地站起身，算是给了个面子，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吴签签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江城。他走到练习室中央，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在排练？准备的什么曲子？放来听听。”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李默不敢怠慢，连忙点开了《早安，打工人！》的伴奏。

魔性的前奏响起，那模仿闹钟的急促电子音和慵懒念白式的唱腔刚一出来，吴签签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和不解的表情。

他耐着性子听完了主歌第一部分，当听到“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舒服”这句时，他终于忍不住，抬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音乐戛然而止。

练习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吴签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