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陈…默。” 队长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复杂。“我叫炎武,轩辕部族,龙鼎境第三重,铸鼎·皮境巅峰。” 他看了一眼身后正在互相包扎、收敛阵亡战友尸体的战士们,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和刻骨的恨意。“这里是涿鹿战场,也是牧神者最大的‘基因修复场’之一。我们,是这里的‘修复材料’,也是他们眼中待收割的‘作物’。”
他抬起重剑,剑尖指向战场中央那株巍峨耸立、正贪婪吸收着血气与生命能量的青铜巨树——建木。
“看到了吗?那就是牧神者的‘吸血管道’。它扎根在我们的祖地,抽取战场亡魂的血肉精魄,抽取这片大地的生机灵脉,转化成他们需要的‘生命源质’!” 炎武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修罗族,不过是他们用古老蚩尤部族的战士血肉,混合了域外戾气改造出来的杀戮工具!为了让我们这些‘材料’在‘修复’过程中变得更‘优质’,他们不断投放这些怪物,制造杀戮,制造痛苦,制造绝望!”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你刚才的能力…很特别。特别到,也许能帮我们找到一丝生机,或者…至少撕下他们一块血肉!”
炎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将重剑重重顿在青铜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掌心向上,带着战士最直接的邀请和托付,也带着无法拒绝的沉重:
“陈默,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命运把你抛到了这里,抛到了这片炼狱。你,愿意和我们这些注定要被‘修复’、被‘收割’的残兵败将一起,在这座名为涿鹿的坟场里…挣扎着活下去吗?哪怕多活一刻,多杀一个牧神者的爪牙?”
陈默看着炎武那只沾满血污、粗糙却异常稳定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伤痕累累、眼神中燃烧着不屈与悲怆的轩辕战士,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株通天彻地、如同巨大肿瘤般寄生在这片土地上的青铜巨树——建木之上。
量子解析的视界中,建木内部那奔腾的、由无数生命和血气转化而来的暗金洪流,其微观结构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精密的、层层嵌套的“锁”的痕迹…与他刚刚在修罗战士尸体上检测到的“基因枷锁”信息,隐隐有着同源的波动!
一个冰冷的数据提示在视界边缘悄然浮现:
“建木核心检测到超高密度基因图谱…状态:多重加密锁死…初步破解进度:0.1%...”
0.1%...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但对陈默而言,这就是黑暗深渊中透出的第一缕微光,是他在这个疯狂世界立足的支点!
活下去?不,他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他抬起头,迎着炎武那充满力量与期待的目光,缓缓地、坚定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那只染血的、属于战士的手。
“好!”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属于探索者与求生者的决绝。“我们一起,活下去!”
他的手与炎武的手紧紧相握。冰冷与灼热,孱弱与刚强,科技与神话,在这一刻,于这片被称作基因修复场的涿鹿废土之上,完成了第一次命运的碰撞与交融。
远处,青铜巨树建木依旧巍峨耸立,无声地吞噬着战场上的血气与亡魂,暗金的能量在它体内奔流不息,如同这个残酷世界冰冷跳动的脉搏。而近处,修罗战士的尸体正在迅速崩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无形的力场牵引,汇向巨树的根系。
新的征途,在尸骸与绝望之上,悄然拉开了染血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