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萧景玄终于停下了雕刻小松鼠的伟大工程,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周主簿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苏晚晚则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小兔子”,眨了眨眼,语气天真:“这位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和我家王爷如今是白身庶人,这‘接旨’二字,可当不起。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了。”
周主簿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刁民!果然是刁民!】
他强压着火气,抖了抖手中的公文,决定不跟他们计较“礼仪”问题,直接宣读核心内容:
“奉州刺史令!查,庶人萧景玄、苏氏,居住南州期间,不知收敛,妄结乡民,行为不端,有负圣恩!即日起,削减其用度供给,每月米粮减半,炭火、布帛等物,一律停发!以示惩戒,望尔等深刻反省,安分守己!”
念完,他得意地看着两人,等着看他们惊慌失措、哭穷求饶的狼狈相。
削减用度!在这穷乡僻壤,没了朝廷那点微薄的供给,看你们怎么活!
他内心已经开始预演这对昔日金尊玉贵的王爷王妃,为了半斗米而愁眉苦脸的凄惨画面了。
然而,他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苏晚晚听完,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萧景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王爷,听见没?以后咱们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萧景玄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将自己刚刚雕好的、活灵活现的“苹果小松鼠”递到了苏晚晚手里。
苏晚晚接过“小松鼠”,开心地咬了一口,对着周主簿甜甜一笑:“多谢大人特意跑来通知啊。不过不劳费心,我们家王爷会打猎,我会采药,饿不死的。”
周主簿:“……” 【这反应不对啊!你们不是应该痛哭流涕吗?!】
他还不死心,又加重语气威胁道:“此外,尔等需谨言慎行,不得再以‘神医’、‘将军’等名号招摇撞骗!若再有不轨行径,休怪王法无情!”
苏晚晚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显得特别无辜:“大人,您这可冤枉死人了!‘神医’那是乡亲们抬爱,胡乱叫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她摸了摸肚子,补充道,“至于‘将军’?我家王爷现在就是个普通猎户,您看他这样子,像是能招摇撞骗的吗?”
她指了指旁边正在默默擦拭匕首的萧景玄。萧景玄配合地抬起眼,那冰冷的眼神再次扫过周主簿。
周主簿腿肚子又是一软。
【不像……一点都不像……他像个随时能把我当猎物宰了的煞神!】周主簿内心哀嚎。他感觉自己这趟差事办得憋屈极了!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冰块上,又冷又硬,还硌手!
他带来的那些差役,本来还想抖抖威风,但在萧景玄那无声的气场压迫下,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恨不得变成隐形人。
“你……你们……好自为之!”周主簿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带着人走了。连来时那点可怜的“宣旨”威风,都荡然无存。
看着那群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苏晚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