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北疆的密信,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萧景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表面上,湖面却异样地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寂。
他没有像苏晚晚预想的那样,立刻召集暗卫,谋划对策,或者对着空气打一套拳来发泄。他只是将那竹筒仔细收好,然后……继续他每日的例行公事。
修农具,劈柴,检查鸡窝的防御工事,甚至开始研究如何给院子里那几块贫瘠的菜地施肥。他沉默地做着这一切,动作依旧精准、高效,仿佛那封揭露了朝廷昏聩、边境危急、旧部期盼的信,从未存在过。
但苏晚晚知道,不一样了。
他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压迫感,在不经意间流露得更明显。偶尔抬头望向北方时,那眼神深得像寒潭,里面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他吃饭时更加沉默,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用力。晚上,即使拥着她,他的身体也不再是全然放松,肌肉线条总是微微绷着,像一头假寐的猛虎,随时可能暴起。
这是一种沉默的愤怒。比咆哮更慑人,比爆发更压抑。
苏晚晚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胀。她知道,他在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痛心和……或许还有一丝被至亲(皇帝)背弃的苍凉。
她试图逗他开心。
“王爷,你看这柴,我劈的!是不是比昨天有进步?”她举着一根歪歪扭扭、满是毛刺的木柴,邀功似的在他面前晃。
萧景玄抬眸看了一眼,接过柴,随手拿起柴刀,手腕几不可察地一动,只听“咔嚓”几声轻响,那根歪柴瞬间变成了几段长短均匀、切口平滑的标准柴火。
苏晚晚:“……” 【好吧,你厉害。】
她又端出自己“精心”制作的、形状有些诡异的野菜饼:“王爷,尝尝这个!我新研究的,里面加了剁碎的野葱和蘑菇,可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