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几乎是数着更漏声熬过了后半夜。
身下是柔软昂贵的锦被,却如同针毡。身边不远处的地上,躺着这个王朝最令人畏惧的男人,而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内心那些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琐碎而……接地气的念头。
这感觉太过诡异,以至于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震惊与茫然交织的状态,睡意全无。
天光微熹时,地上的人有了动静。
萧景玄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蒙,清明冷静得吓人。他利落地起身,动作流畅而矫健,没有丝毫在地板上睡了一夜的僵硬感。
苏晚晚立刻紧闭双眼,放缓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沉睡。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
【还在睡?】心声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低沉,【倒是心大。】
苏晚晚:“……” 到底是谁心大啊!
他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椅边拿起外袍穿上,然后便开门走了出去。门外似乎早有侍从等候,低语几句后,脚步声便远去了。
直到确认他确实离开了,苏晚晚才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吐出了一口气。一直强装镇定的翠儿也立刻扑到床边,带着哭腔:“小姐,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苏晚晚坐起身,揉了揉因为僵硬而酸痛的脖颈,眼神复杂地看向地上那套已经被整齐叠好的被褥。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睡了一晚地板……还自己叠被子?】这和她想象中的王府王爷,尤其是“活阎王”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