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指尖触碰到那片微凉而粗粝的皮肤时,苏晚晚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缩回手。那只手,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和力量感,与她记忆中任何人的手都不同。它稳定得像铁钳,只是虚虚地托着,却仿佛能轻易捏碎她的指骨。
借着这股力道,她几乎是踉跄着,弯腰踏出了那顶如同囚笼般的花轿。
双脚落地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王府门前青石地板的坚硬和冰冷,透过薄薄的鞋底直窜上来。她下意识地抬头,想要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却被沉重的凤冠和眼前晃动的珠帘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视线所及,先是玄色蟒袍的衣襟,绣着张牙舞爪的金线纹路,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再往上,是线条利落的下颌,紧抿的薄唇,看不出丝毫情绪。她不敢再往上看了,那双据说能冻结血液的眼睛,她还没有勇气直面。
她迅速低下头,将自己所有的惊惧和打量都藏在浓重的妆容和低垂的眼睫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 ging 在枝头的枯叶。
【冷静,苏晚晚,深呼吸……】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但收效甚微。前世今生,她都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这可比面对最苛刻的甲方、应付最刁钻的亲戚要恐怖一万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那些玄甲侍卫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风吹过王府檐角发出的轻微呜咽,更添几分肃杀。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她站稳后,便立刻松开了,没有丝毫留恋。随即,一个低沉、冷淡,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进去。”
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甚至懒得寒暄一句“欢迎”或者询问她的状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他天生就是发号施令者。
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连客套都省了。】她心里一片冰凉,【看来他对我这个‘礼物’并不满意,甚至懒得敷衍。】

